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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少年立刻屏住呼吸,伸着头看。
蓝衣人也一道屏住呼吸,静静观望。
片刻之后,果然行来一队高头大马的红色飞鱼服锦衣卫。
队伍中间牢牢护着一辆怪异的马车。
这马车,比寻常的马车要长得多,但跑得却比寻常的马车轻快。
前面一个四方的窗框里,能看到坐着两名男子。
车身上装着超大的琉璃窗,此刻高高掀着,里面几名清秀少女,正扒着窗往外瞧着风景。
其中一个,戴着明黄的金丝蟠龙冠,容貌倾城绝色。
白衣少年从她一出现,便眼睛紧紧跟随着,似乎要将她一颦一笑尽刻心里。
那马车很快就过去了,白衣少年眼眶红了,有些按捺不住,想要下去跟上,却被蓝衣人一把按住。
“稍安勿躁。”蓝衣人低声提醒,“锦衣卫里暗藏不少赤影卫,你这样贸然跟上,肯定会立马暴露,被抓回去,再也出不来。”
白衣少年脸色苍白难看,片刻后,渐渐哭丧起脸来,“好不容易见她一面?”
蓝衣人问,“那戴金丝蟠龙冠的,就是女皇帝?”
赵子澜沮丧的点点头,“她说过,让我回来找她。”
蓝衣人叹气,觉得赵兄弟分明和这女皇帝有缘无分,无甚可能。
但看他一脸情深,日思夜想,也不忍心说出实话让他伤心。
突然又有隐隐马蹄声,两人连忙隐蔽。
只见又来一马携着两人,穿得是隐踪衣,半掩面,疾驰而过,马蹄包着软胶……
“是暗卫。”蓝衣人皱上眉头。
白衣少年惊心,“他们是冲着陛下?我要去保护她。”
蓝衣人拦着他,“女皇帝身边高手如云,轮不上你,咱们还是一路探着消息,先回苍龙山。”
他劝道,“主公要是真死了,你就能改姓萧,接手赤影卫。做了萧氏子,还怕没有身份向那女皇帝投诚谈条件吗?”
赵子澜犹豫了,俊美的小脸沁出汗来,他留恋望着扶摇离去的方向。
许久,下了决心般,“先探着消息吧!”
-
扶摇到疫区时。
日头已高悬。
极目四望,山巍巍,崖岌岌,林森森,路曲曲。
此处,两面环绕高山奇峰,山高林密,顶端云雾缭绕,连绵千里,是一处险要峡谷。
只有狭长的一处平地,是关隘,名为“云泉关”。
这是谢安脱口而出之地,看来,他起码是颇熟盛京周遭舆图,知道此地易守难攻。
关隘外的狭长平地上,是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的帐篷。
关卡有神机营的重兵把守,守着双层的关门,防止病民越过此处,去往盛京。
灾民帐篷俱在关门外。
而帝王大帐、和一众官员太医的帐篷,则在关门内。
沈影风领着七文官和众太医,早已候驾多时。
裴知聿将扶摇接下车,紧随在其后。
扶摇头戴金丝蟠龙冠,身着明黄色龙袍,威严庄重。
众人伏地跪拜,“吾皇万岁万万岁!”
扶摇巡视了一圈,和颜悦色道,“众卿身先士卒,都是功臣,快快请起!”
沈影风起身,立马跟在扶摇另一侧,还冲裴知聿挤眼儿。
裴如茶赶紧同他行礼,“见过沈指挥使。”
影风性子比沈晏清要随和一些,因而也同裴如茶点点头。
裴如茶立马红着脸,心里欢喜,紧紧跟着。
因怕被嫌弃,影风今日也收拾的格外干净齐整。
他和裴知聿一道,分立女帝左右,一个玉树临风,一个清逸俊俏,倒也十分养眼。
七文官中,徐文良见到女帝神色欣喜,陈俊驰见到裴知聿神色欣喜,旁几人,倒还都神色如常。
影风先引着去了女帝的大帐,依然奢华宽敞,几层大帐,铺了厚厚的地毯,众人都小心翼翼帐外候着。
桃桃莲莲随行,指挥着几个士兵,将女帝的东西,一箱一箱搬到大帐,两人就在大帐里面收收捡捡。
扶摇坐马车,颠了一路,腰都僵了,也想走动走动,舒展一下筋骨。
她伸头瞧了一眼大帐,就退出来对影风道,“先带朕四处转转吧!”
话音刚落,又有几人匆匆赶来。
扶摇定睛一看,竟然是裘真人带着妙真来了,且身后还跟着几个面生之人。
裘真人依然一身仙风道骨,而妙真薄纱覆面,身姿婉约。
他身后还有三人,身高九尺面目凶恶的莽汉,满眼精明的仆妇,还有个眉目和善平淡的中年男子。
几人一道规矩叩拜。
“拜见吾皇万岁万万岁!”
扶摇意外道,“都起来吧,真人怎么来了?”
裘真人和煦笑起,“启禀陛下,山人先前就有治天花的丰富经验,小女自幼起也随我学医,这次特意前来相助。”
扶摇转而盯着沈影风,“你知道此事?”
影风赶紧解释,“真人和妙真,是前日阁老送来的,说是送来为陛下分忧。”
扶摇客气道,“既是沈阁老送来的,那是应该以礼待之。”
她又问裘真人,“真人这身后,都是你的随从?”
裘真人一一指着见礼,“这莽汉叫石猛,力大无穷,人却老实,陛下和指挥使只管使唤。”
“这是贾妈妈,是伺候妙真的婆子,缝补扫洒做饭收拾都行,陛下要嫌粗陋,只管打发做粗活儿。”
“这位先生叫茅元,是山人多年好友,也是白莲教的大师爷,擅奇门遁甲之术!都愿为陛下效劳。”
几人慌忙一一见礼!
扶摇瞥这几人一眼,又收了客气,冷淡答道,“真人莫不是觉得朕还需要你送人伺候?”
裘真人一时怔住,心道,这昏君喜怒无常,油盐不进,真难相与。
他讪讪笑道,“只是都想为陛下尽一份心意。”
扶摇平淡说道,“那就跟着吧!朕要去慰问灾民。”
裴知聿眼神不悦,暗暗扫过这父女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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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区道路都是土路,不算平直。
裴知聿一直小心翼翼的半护着牵好扶摇走路,影风也想牵,一直没找到下手机会。
众人都跟在后面。
简易帐篷搭了有一里地远,先是一个囤放物资的大帐篷,有士兵把守。
紧挨着的,是一个医棚子,再挨着一个粥棚子,有人熬粥,熬菜,蒸馒头。
裴如茶已指挥着人,将带来的药物全部安置好。
在此处,扶摇倒是见到一个熟面孔,
神枢营的焦军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