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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你二婶?哦,对,结婚前听你说过,你二婶好像住到在乡下去了。”光耀说。
的确,林光耀只见过二婶一次。还是在他和二妹没有恋爱的时候。那次,他为了追求二妹,臭不要脸地非要参加二妹的家庭聚会。二婶也在,只打过一个照面,连话都没说过一句。他和二妹结婚的时候,二婶也没来参加。光耀隐隐约约觉得苏家人好像很忌讳提起二婶的事情。他是个聪明人,自然也不会多去打听。只听二妹提过,二婶好像把自己的房子卖了,住到乡下去了。
“是的,二婶是住在乡下,而且住的地方离这里不远,我想去看看她。从小二婶对我就不错,每次来都会给我和大姐、小妹买很多好吃的、还有衣服和玩具什么的。听爸爸说,我们结婚的时候,二婶居然出了十万礼金。不过后来被妈妈还回去了。”二妹说。
“是吗?送的礼金都给退掉?闹那么僵?其实我一早就看出来了,爸、妈、还有奶奶,他们好像都不愿意提到二婶,不过这是你们的家务事,我就没细问。”光耀说。老一辈的事情,他通常不去参合。
“这是我们家的家务事,不过,你现在也是我们家的一员了,我有义务告诉你,你也有知情权的。不过这个事情说来话长。”二妹说。可不是嘛,这事情真的很复杂,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没事,你慢慢说,我听着。”光耀拉着二妹坐到自己身边。
二妹把二十五年前的事情叙述了一遍:当年,二婶因为多次习惯性流产,得了忧郁症。在医生宣布她再也不能怀孕的那天,正好在街口遇到了二妹的哥哥凯文。二婶出于嫉妒,一念之差将凯文送上了一辆公共汽车,自己中途下了站,于是凯文就走丢了,这一丢就是二十五年。
苏家把凯文的失踪都怪罪到二妹妈妈唐秀娟的身上,认为是她没有看好孩子才把孩子弄丢了。于是,奶奶再也不给妈妈好脸色,爸爸也不给妈妈安慰,妈妈在家里唯唯诺诺的过了二十多年。
这么多年来,苏家为了找凯文想尽了一切办法,可是二婶却从来都没有提过半个字。
直到二十五年后,一个偶然的机会凯文被找到了,一切才真相大白。于是二婶就成了这个家的罪人。奶奶和爸爸妈妈无论如何都不原谅她的所作所为。
为了不出现在苏家人的面前,二婶只好搬到乡下来住了。
“啊?还有这样事啊?原来凯文哥的身世那么曲折离奇?”光耀听得惊呆了。
“是啊,我哥是挺可怜的。后来妈妈为了让奶奶高兴,又怀了我和小妹,但是奶奶始终因为大孙子走丢的事情耿耿于怀。”二妹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么说,如果要不是你二婶弄丢了凯文哥,你就不存在了吗?”光耀说话不通过大脑,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不过逻辑上好像也的确没错。
“理论上是这样的,因为当时哥哥走失,加上我们家又是少数民族,所以政策上可以再生一个,这才有了我和小妹这对异卵双胞胎。不过我和你说,刚刚这种话你在我面前说说就行了。你可千万别在我爸妈还有奶奶面前提二婶,不然他们会很难过的。”二妹叮嘱光耀。她可不想勾起长辈的伤心往事。
“这个道理我懂,放心,我才不会说。不过呢,我觉得这些事情都是老一辈的恩恩怨怨,我们做小辈的不应该参合在里面。二婶再怎么说也是你的长辈,你想去看她,我觉得你做得对。”光耀觉得二妹挺懂人情世故的,他支持老婆。
“恩,我就是这么想的,二婶虽然做了不可原谅的错事,但是她已经知道错了,而且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现在我哥也回来了。她一个人住在乡下怪可怜的,我觉得既然我们来了,就应该去看看她。”二妹很开心光耀那么了解她的心思。
“那我们这就去吧。”光耀笑着说。
“好的。”二妹说。
二婶住的房子是老宅改建而成的房舍,装饰简约朴实、清新雅致,开阔的院子里种着许多时令菜蔬。
二婶正在院子里摆弄花草,二妹和光耀的突然造访使得她又惊又喜。
一年前,自从凯文走丢的真相被揭露后,自己就成了罪人,加上文渊贪污公款被抓后,她万念俱灰,卖掉了房子,隐居在此地,深居简出,平时甚少于邻居来往。
“二妹,你怎么来了?还有……林老板!”二婶只见过光耀一面,叫不出他的名字。
“二婶,我和光耀结婚了,蜜月旅行回来,就说想来农村玩玩,所以顺道过来看看您。”二妹说。
“二婶,叫我光耀就行了。”光耀说。他对林老板这个称呼还是觉得别扭。
“来看我?好!好!”二婶没想到二妹和光耀会来看自己,激动地有点不知所措。“别站在门外呀,进屋说话!”说着赶紧把二人迎进屋子。
“来了在这儿多住几天吧,你看我这儿一个人住,房间很多。”二婶说。
“不了,二婶,今天我们就要回去了,后天光耀要去总公司上班了。”二妹忙说。
“这样啊,那就留下来吃完饭再走。”二婶说。
耀二夫妇盛情难却,不再推辞。
二婶几乎是把家里所有好吃的菜都拿出来招待二妹和光耀小两口了。饭后,寒暄了一会儿,拉了拉家常。无非是问候一下二妹奶奶和爸妈还有其他人的近况,以及谈了谈光耀家里的一些情况。
席间,二婶把十万元红包给二妹,说是给她的结婚礼物。这个钱二妹自然是打死了不能收的。一来,二婶现在也不宽裕,哪能要她的钱啊。二来,要是收了,不被爸妈打死才怪。
二婶看二妹执意不收,于是就硬塞给光耀。光耀一副二妹说东他不敢往西,让他捉鸭他不敢捉鸡的妻管严模样。二婶只能作罢。
临走前,二婶有意支开了二妹,和光耀聊了一会儿天。
二婶从小看着二妹长大,对二妹疼爱有加的。以前她只知道光耀是餐厅的老板,今天才知道他居然是林氏集团董事长的独子。
当然能嫁到这样的人家是别人盼都盼不来的,可是二妹出生普通人家又加上这大大咧咧的性格,怎么不让人担心。
想到自己,以前就是因为文渊一心忙事业,忽视了家庭,对她不闻不问,导致她得了产后忧郁症,才会犯下如此滔天大罪。如果文渊当时对她哪怕是一点点的关心,她也不至于……
“光耀。我知道我没有立场说什么话,毕竟我只是二妹的二婶而已,况且我也只是个罪人。我看得出,你很爱二妹,是个好老公。但是有些话我想说出来,可能有些唐突,希望你别介意。”二婶小心翼翼的对光耀说。
“没事,二婶,你说,我听着!”看着二婶欲言又止的样子,光耀忙说。
“在这里住了一年,让我明白了很多。人一定不要奋斗到老眼昏花,要懂得适可而止。地位、金钱和欲望是永远没有尽头的。我的丈夫就是在追逐名利的同时也迷失了自己。我知道,你们家的事业做的很大,你父亲对你的期望也很高,男人年轻的时候忙事业无可厚非,但是也不要忽视了家庭。我是以一个过来人的经验说这番话的。我只希望你能一直爱护二妹,陪伴他,甜甜蜜蜜的过日子。”二婶发自肺腑地说。
“二婶,我明白你的意思。也谢谢你这么关心我们。其实,我是一个以家庭生活为重的人,事业只是谋生的一个手段而已。我和二妹有一个共同之处,就是:我们想要的生活一定不是在大城市,而是最终回归到农村生活。时间很短,天涯很远。今后的一山一水,一朝一夕,都需要安静地去走完。我们会选择在适合的时候回归田园生活,只闻花香,不谈悲喜,喝茶读书,不争朝夕。因为生命只有一次,不能浪费了。”光耀郑重其事地说。
光耀这番感悟让二婶甚是欣慰,想不到他年纪轻轻就有如此见地。同时也为二妹有了这么好归宿而感到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