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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正家的正屋中,两个炭盆烧的旺盛,热气腾腾,宋大福坐在那里,浑身却感到一阵阵寒冷。
沉默,父子两个人之间弥漫着古怪的气氛,沉默的氛围越发让人觉得有些烦躁。
父子之间,居然无话可说!
“大福啊,你怨恨爹吗?”宋老爷子转头看了宋大福一眼,打破了屋内的沉默。
宋大福闻言,许久才开口道:“儿子不敢怨恨父亲。”说着话,人却没有抬头,仍然盯着地面。
不敢,不是不会,宋老爷子心中叹息,嘴里也长长的叹息一声。
“唉!大福啊,你要理解爹啊!”宋老爷子长叹一声道,“爹不是不疼你,可是家里不只是你一个儿子,还有你弟弟他们一大家子,尤其是你四弟,他将来可是要有大出息的人,爹不能让你连累了他。”
四弟是他的弟弟,他自然知道心疼,可是他就不是父亲的儿子吗?宋大福心中有些难过的想到。
从小到大,每一次有什么脏活累活,都是他抢着第一个去干,有什么好吃的东西,他从来都让给弟弟们,他从小就知道自己是大哥,要照顾好弟弟们,可是他也是父亲的儿子啊!
“大福啊,爹不是不要你,可是咱们家的情况你知道,爹要是自己一个人,肯定什么也不在乎,可是爹不能不管你的弟弟们。”宋老爷子看着宋大福道。
“你会理解爹的,对不?”宋老爷子问道。
“嗯。”宋大福愣愣的点头,整个人现在都是傻的,完全不知道宋老爷子说了什么,只是本能的点头答应。
看。他就是这么的可悲,从来都不懂的拒绝,哪怕自己遍体鳞伤。
“大福啊,爹也知道你不容易,其实这件事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爹仔细想了想,其实还有一种解决的方法。”宋老爷子开口道。
宋大福终于抬头看了过去。憨厚的目光直直地看着宋老爷子。仿佛能够看透人心。
“你们家的那个丫头,就是一个孽胎祸根,只要你把她逐出家门。跟她脱离关系,到时候出事了大家只会针对那个孽胎祸根,就不会牵连你们。”宋老爷子道。
牵不牵连宋老爷子心里也没数,可是既然自己可以当着众人的面把大儿子逐出家门。脱离关系,那么大儿子把那个丫头逐出家门。应该也可以吧。
宋老爷子琢磨了许久,看着此刻的大儿子憨厚的面容,忍不住把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
“爹,你说什么?”宋大福看着宋老爷子问道。似乎是没有听清楚他说的什么。
“我是说一会儿去祠堂,你当着乡亲们的面,把你们家的孽胎祸根……”
“住口!不许你这么说我闺女……”
宋大福厉声呵斥道。打断了宋老爷子的话,看着宋老爷子的目光恨不得吃人。
“你那是什么眼神。什么态度,我是你爹。”宋老爷子不高兴的道。
“呵呵!”宋大福闻言笑了起来,笑声苍凉。
这样的爹,他宁愿没有,宋大福从来没有如同此刻恨过一个人,可笑的是这个人居然是他一向敬重的父亲。
“你这是发什么疯,爹都是为了你好。”宋老爷子看着怪笑的宋大福道,“你留着那个孽胎……小丫头,早晚有一天会害死你们一家子人。”
他可是都听说了,那个丫头得罪了那么多的大人物,等到上面追究下来,可不就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爹这是从哪里听到的传言,婉儿丫头可是救了贵人,怎么会害死他们,他家的丫头,厉害的很。
宋大福心中闪过疑惑,不过此刻他被宋老爷子的话弄得心头冒火,本来就憨厚老实的人,心里自然更加想不到那么多,直觉的开口维护自己的闺女。
“爹,我不会不要我家婉儿丫头的,她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她是……小丫头是我闺女。”宋大福急声道。
“既然你自己要陪着你那个闺女一起送死,就不要怨恨爹。”宋老爷子见到宋大福如此的态度,顿时也生气起来。
父子两个人的谈话很不愉快,屋内再次变得沉默起来,这一次冷漠阴沉的氛围,外人都感受的清楚。
“老爷子,大福兄弟,那个时间到了,大家都在祠堂等着呢,我爹让我过来叫你们一声。”里正家里的小儿子站在屋门口道,声音很低,脚步也停在门口,一副见到不对,立刻撤退的模样。
“走。”宋老爷子立刻开口道,大步走了出去。
宋大福跟在宋老爷子的后面,低着头,心里闪过诸多的念头,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
院子门口,里正等在那里,目光看着远处,听到身后的动静转头看了过去,见到宋大福还有宋老爷子的样子,就知道他们父子之间的谈话恐怕不太愉快。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明明宋婉儿那个丫头子救了那么多的人,宋老爷子不是应该拉拢宋大福一家人吗?怎么会想到要把宋大福一家人逐出家门。
里正心里苦恼,亏得他一开始还认为宋老爷子是个精明人,现在看来就是一个顽固不化的老家伙。
“老爷子,您看要不要再考虑一下。”里正再次试图让宋老爷子改变主意。
宋大福低着头,耳朵却悄悄的竖了起来,眼中闪过期盼。
“哼!”宋老爷子冷哼一声,“不用了,这样忤逆父亲的逆子,老头子我可要不起。”
宋老爷子说着话,眯着眼睛,浑浊的眼中射出冷光,看向低头的宋大福,心里想到宋大福刚刚在屋内顶撞他的话,阵阵冒火。
“大福兄弟,你快点说几句好话,求求你爹啊!”里正看着宋大福劝说道。
宋大福摇头。让他不要自己的闺女,那他情愿不要那个家,反正那个家中他的存在从来都是可有可无,每次都是发工钱的时候,才会有一点儿存在感。
里正站在原地,看着一前一后朝着村内祠堂走去的人,眉头紧皱。看了一旁的小儿子一眼。压低了声音,“去看看你大哥,让他动作快点。直接带着人去祠堂。”
“嗯。”里正家小儿子点头,小跑着快步走了,里正这才迈步跟了上去,恨不得去祠堂的路再长一点。让他想出解决的办法。
***
“你这是要干嘛?”宋瓷儿拦在来人的面前,听完来人的话。自己也跟着紧张起来。
“快点,没有时间磨蹭了,时间不多。”来人也就是里正家的大儿子看着面前的宋瓷儿道,迈步就要去屋内找张氏。
宋瓷儿挡在里正家大儿子的面前。拦着他的去路,“不行,这件事不能告诉娘亲。”
宋瓷儿还记得大夫的嘱托。张氏现在很关键,不能受到惊吓。不能着急,需要好好的静养。
里正家大儿子着急的看着面前的宋瓷儿,这都什么时候了,火烧眉毛,眼前的这个丫头还在拦着,急死个人。
“真的是大事儿,不能耽搁,晚了你们一家子都要遭罪。”里正家大儿子顿时急声道。
宋瓷儿一听,更加不敢放里正家大儿子进去见张氏。
“丫头,真的是急事,晚了就来不及了。”里正家大儿子看着宋瓷儿道,迈步就要闯过去。
自家父亲一再交代这事儿的紧要,里正家大儿子多少听了几句,也知道事态紧急,不能耽搁。
“你等等。”宋瓷儿开口道,看了一眼张氏所在的屋子,咬牙道:“你跟我来,我带你去找妹妹。”
“别胡闹,这可是大事儿,你妹妹……”里正家的大儿子话说道一半,终于想起了宋瓷儿的妹妹是谁,默默的咽下了到了嘴边的话。
宋婉儿,这可不是一般的丫头啊,想到父亲说过的话,里正家大儿子决定看看再说。
云墨还有宋婉儿看着几乎是冲进来的宋瓷儿,眼中齐齐闪过惊讶。
又出事了!
***
宋家村的祠堂前,古老的树木静静地矗立,冷风吹来,细小的枝桠轻轻的随风摇动。
古树旁,宋家村的人已经来了,众人聚集在一起,三三两两的说着话。
“你们说今天到底有什么事儿啊?”有人好奇问道。
“我也不知道啊!”另外一位被问话的人摇头,自己也是一头雾水。
“没听说村子里有什么大事儿啊。”一开始说话的那位想了想道,最近村子里可没有听说什么大事儿,需要开祠堂。
宋家村的祠堂可不是一般的地方,更不是轻易能够开的,一般人一辈子几乎只能够进去一次,那就是天大的幸运,尤其是女人,更是轻易不能接近。
“现在跟以前可不一样了。”这位似乎知道一些什么,此刻闻言插话道。
周围的人听到这话,顿时齐齐看来过来。
“这话怎么说?”性子比较急的人开口追问道。
“嘿嘿!”貌似知道一些内幕的人闻言先是神秘的笑了笑,在众人催促的目光中,转头看了一下四周,这才压低了声音,接着说道:“你们傻啊?现在可跟几天前不一样。”
“什么意思?”众人闻言不悦,任凭谁都不愿意被别人说傻,不过看着这人的确是一副知道些什么的模样,众人决定忍耐一下,等会儿说不出一二三来,一起教训。
“咱们村子里的祠堂,以前是谁管着?”这人开口问道。
“族老们啊!”众人闻言顿时道,声音整齐,话音落下,一群人对视一眼,神情都变了变。
对啊!他们怎么能忘了!众人神情懊恼。
以前这宋家村的祠堂是族老等人的地盘,宋家村祠堂是村人心中的圣地,几位族老更是村中德高望重,说一不二的大人物,可是这一切不久前都变了。
众人心中高高在上,不可侵犯的族老,现在自身难保,那么这个祠堂……
“你们想到了吧。”见到诸位神情的变化,这位声音压的很低,接着说道:“你们想啊,以前里正一直被族老等人压着,现在族老们都不在了,里正自然要树立威望。”
树立威望最好的办法是什么,莫过于宋家村的祠堂,毕竟这个地方供奉着宋家村先人的牌位,意义不同。
大家显然也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心内感叹,果然是大人物的交锋,他们只要乖乖的听着就好。
没错,对于这些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村民来说,里正还有族老,对于他们来说就是大人物。
“嘘!”眼尖的人看到不远处走来的身影,立刻提醒众人,“里正来了,大家都安静。”
众人闻言顿时安静下来,目光齐齐朝着不远处走来的身影看了过去。
“老爷子,您真的决定了?”宋老太太扶着宋老爷子的胳膊,再次开口试图劝说。
“嗯。”宋老爷子点头,态度比起一开始的犹豫,这一次变得坚定了许多。
宋老太太转头看向宋大福,目光带着痛惜,无奈。
宋大福兀自低头走路,周围的一切都不在他的眼中,整个人只是机械的跟着众人行走,完全没有心情注意周围人的神情。
宋老太太收回了目光,另一只没有扶着宋老爷子的手紧了紧,脸上慈祥的神情有片刻僵硬,及时转头看向了一旁。
宋大寿走在宋老爷子的另一边,双眼冒光的看着看着眼前不远处的祠堂,看到祠堂门口的古树下,村子里的人差不多都来了,想到一会儿宋老爷子宣布把宋大福逐出家族的决定,激动的握紧了拳头。
终于让他等到这一天了,宋婉儿那个臭丫头就是让人欺负的,变聪明了又怎么样,还不是给家人招来灾难,还不如一开始傻乎乎的时候呢,最起码那个时候受罪的是她一个人。
“怎么还不来了。”里正看着眼前众人,面对众人恭敬的问候声,面带微笑的点头答应,心里不由得有些着急。
“今天请诸位乡亲过来,是让大家给我老头子做个见证,我老宋家从今天起,决定逐宋大福出宋家,从此之后,我们脱离父子关系,宋大福再不是宋家人。”宋老爷子道。
“哗!”人群哗然,实在是没有想到会听到这样的消息,除族,宋大福这是干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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