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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间幽静的茶室内,沈清和一位长眉老者面对面坐立。
老者须发皆白,身形佝偻,耷拉着眼皮,面前的茶杯往上冒着腾腾热气。
沈清咽了口唾沫,正襟危坐。
老者似乎是个普通人,他却不敢在对方面前造次。
“您好,很抱歉打扰您,可是我的朋友在……”
沈清话还没说完,就见老者轻轻摇了摇头。
他不明所以地停下话头,等待老者的下一步动作。
“喝。”
苍老嘶哑的声音指示道,老者语气平缓。
“喝?”沈清先是迷茫地重复了一句,接着若有所思地看向杯中茶水。
这不知是由什么品种的茶叶泡成,茶香霸道扑鼻,沁人心脾,茶汤红亮透明。
懂得这一道的人看见,必要啧啧感叹,好茶,好茶。
显然沈清对这方面涉猎不深,他有些紧张地盯着老者,“我喝了这杯茶就能离开吗?”
老者不回话,即使被岁月压弯了身子骨,他也还是端坐着,规规矩矩的坐姿,垂下的眼睛不知在看着什么。
单单是坐在那里,就透出一种与世隔绝的味道来。
沈清压下心中的怪异,当下比起老者,还是不知所踪的朋友更为重要。
又盯着茶水看了不知多久,沈清紧紧皱了下眉头。
下一秒,他一手握起茶杯,直接将滚烫的茶水往口中送。
“好烫!”
不出老者所料,沈清被烫得连坐姿都维持不住了,他下意识吐出口中的茶水,伸出来的舌尖被烫出了可怖的痕迹。
没道理啊,都坐这这么久了,没道理茶水跟刚泡出来一样那么烫啊。
沈清愁眉苦脸,握着茶杯的时候也没觉得温度这么高啊。
把茶水都吐出来了……
沈清心虚地看一眼对面的老者,又装作不经意瞄了一眼地面。
嗯?干的。刚刚吐出来的茶呢?
口袋中的奇木发出莹莹微光,舌尖裸露在外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
老者耷拉着的眼皮下一抹精光一闪而过。
把茶吐出来会怎么样?我会一直困在这里吗?
沈清却已经陷入了懊悔中。
明天要集合去清理异常,一定要及时回去。
实在不行的话……
沈清咬咬牙,手掌虚虚一握,随时准备唤出法器。
老头子要是知道我欺负老人,我会被打死的。
“喝。”
老者不急不躁,气定神闲。
沈清愣神,可是茶已经……
他正这么想着,低头一看,空荡荡的茶杯不知何时又装满了热气腾腾的茶水。
还是那股茶香,还是清澈红艳的茶汤,与先前那一杯别无二致。
茶水是在什么时候装满的?
沈清很确定对面的老者双手一直放在桌底下。
修习功法后,他的感官格外灵敏,方圆几里内一点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
奇怪的是,眼前茶杯发生的变化,他一点感知都没有。
沈清不由得屏住了呼吸,深深看了对方一眼。
很危险,打不过。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脑海中那点小心思烟消云散。
紧接着,他调整了坐姿,恢复先前端坐的模样。
不就是喝茶吗?
这次他耐心等待,直到眼前的徐徐烟雾越来越淡,直到最后完全消失在视野范围中,沈清才一手握起茶杯。
茶杯不大,似乎是陶瓷材质,沈清可以通过白色杯壁感知到,其中茶水不冷不烫,正是品茶的适宜温度。
以防万一,沈清先是轻抿了一口茶水。
刚刚好!
试探过后,沈清毫不犹豫地将杯中茶水一口气倒进口中。
然后再次喷了出来。
好烫!为什么比第一杯茶还烫!
老者放置在腿上的指尖轻轻点了点,透过眼前的桌面观察着冰湖。
湛蓝的湖水表面凝结了厚厚的冰层,冰湖周围是一望无际的树林。
若说徐灿所处的雪地是了无人烟的寂静,那么冰湖周遭就只能用死寂来形容。
没有勤劳的蜜蜂,没有迁徙的蚁群,没有施展优美歌喉的鸟儿,更没有暗处生长的菌类浆果。
这里的树木干枯得不成样子,不由让人怀疑它们是否早早死去。
而冰湖以内截然相反。
凝神细细观察冰湖,超乎地球人想象的奇异鱼类成群结队,湖面下不似它表现出来的那么岁月静好,激荡的水流翻滚,时不时冲散路过的鱼群。
危险又极富生命力。
暗流涌动中,血盆大口冒出,尽数吞食了先前的小小鱼类。
它长尾一甩,激起的水流一下带走了身后数不清的水生动物。
冰湖是它的后花园,甩尾摆头,兴起时随意张口,便收割了数不清的猎物。
凭着巨大的身躯,它一路顺畅地游到了湖中心,围绕着湖中央的人影转圈。
林奕闭着双眼,身体平放着悬浮在湖水中,他神情安详,姿态放松,仿佛身处母亲温暖的怀抱中。
身边的大鱼虎视眈眈,铜铃般的鱼目死死睁着,尾巴迫不及待地摇来摆去,时不时张大嘴巴,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利齿。
随时准备着吞掉眼前这不速之客。
指尖又是一点,画面一转,变成了一片雪地。
徐灿化为一缕轻烟,黑色的烟雾在广阔无垠的雪地中穿梭。
一招击溃雪猿……
老者沉吟着,下一刻却见徐灿停下了移动。
他身形凝实,一手高高举于头顶,源源不断的诡雾从掌心中冒出,急不可耐地奔向天空。
老者手指敲击的动作突然就停下了。
看这样子,是要毁了那处地界不成?
急躁。
老者眉心微蹙,指尖微动,一滴茶水漂浮其上。
随后手指一指,茶水便如离弦的箭一般落入了雪地中。
茶水有目标地穿过雪地上空如有实质的诡雾,化为一柄利剑攻向徐灿。
徐灿眼神一厉,总算来了点正经的。
诡气匕首迎面而上,两把兵器相碰间,利剑四分五裂,随后凝聚成了五把利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