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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说着, 德妃就忍不住生气,“我知道老四他心里怨我。可我能怎么办?我不像孝懿皇后那样名门出身,生老四的时候我只是个贵人, 他以为我生来就如此狠心,对着亲生儿子不闻不问?”
“他怨我这个额娘,我没话说,十四有什么错?好不容易皇上愿意派遣差事, 他还阻上了。但凡他拿出对十三的一半儿来, 十四也不会不待见他这个亲哥哥。”
佛尔果春可算是见识了德妃的偏心眼,若不是她提前从胤祯那里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说不准还真被德妃这一番话说的对四阿哥心生不满呢。
要她说不被亲娘理解,四阿哥是真的冤。康熙是谁?以他的心思,四阿哥想要打消疑虑也只有跟十四反着来了。
听德妃絮叨了一会儿, 见她心情平复, 佛尔果春才斟酌着说道:“原以为额娘说的什么事呢?这个, 儿媳倒是知道一些。早前儿媳也疑惑过, 爷跟四哥是嫡亲兄弟, 按理讲应该最亲近。可儿媳感觉还不如跟九哥亲近。您猜他怎么说?”
“怎么说?”德妃坐直身子, 顺嘴问道。
拿帕子沾沾嘴角,佛尔果春笑着回答:“我们爷说他是故意的。”虽说屋子里只有她们俩, 又关着门窗, 她依旧四处看看, 说的相当小声, “说起来四哥这身份也挺尴尬, 皇后养子。爷说, 他发现汗阿玛一直有让五哥监视四哥的意思, 猜测汗阿玛这是怕四哥威胁到太子的地位。”
德妃心里一惊, 居然还有这事?她怎么从来没听十四说过。老四也是,处境这么危险也不知道跟她说说。
这一刻德妃似乎忘了,自己跟四阿哥的相处方式,就她那冷淡的样子,四阿哥就算想要诉苦也憋回去了。
佛尔果春煞有其事的点头,“这不是儿媳看他跟四哥的关系一般,拿不准对四嫂什么态度嘛。”见德妃抬头看她,她说得毫不心虚,“儿媳跟十四爷自然是要同心同德、共进退的。您看四哥一直跟着太子办事,太子妃对四嫂就比其他人好。”
“当时十四爷是这么说的,他说他跟四哥是嫡亲兄弟,我跟四嫂自然是可以亲近的。怕我不明白,就给我说了他的猜测。十四爷的意思,明面上他跟四哥不对付,汗阿玛看到四哥处境艰难估计就不会在为难四哥。实际上两人还是好兄弟,那我跟四嫂走的近也没什么可以指摘的。”
说到这她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就是,就是吧,这个事儿让四哥背了黑锅。估计他到现在都不知道,他的十四弟其实很崇敬他。”
听佛尔果春这样一说,德妃的心里好受不少。都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如果非要选一个,她肯定会选十四,但这不代表她就不难过。
“那是他蠢,这么大的人了,自己什么处境都不清楚,还要做弟弟的给打掩护。哼。”嘴里这样说,德妃的气却消了。
“也不单单是因为四哥,十四也怕汗阿玛为了削弱四哥的实力,打压他。”说到这里她扁扁嘴故作不高兴,“十四爷说,原本汗阿玛是有意让塔娜做他福晋的。塔娜也是完颜氏不假,罗察能力可不行,他说汗阿玛这就是想要打压他。”
听到佛尔果春提到塔娜,德妃赶紧说道:“别听十四胡说八道,额娘从一开始中意的就是你。十四也是,他对塔娜也满脸厌恶,知道要娶你当嫡福晋不知道多高兴呢。”
“额娘,”面上露出小女儿娇羞的样子,实际上她心里默默吐槽。十四才没有德妃说的那样,她可是一直都记得,赏花宴就不说了,自己好心救他,他看自己像什么脏东西似的,避之不及。后来德妃特意制造的见面会,德妃忘了她可不会忘。
“好好好,额娘啊,不打趣你们。看到你们现在感情好,额娘就放心了。”有佛尔果春说话,德妃的心情果真好了不少。哼,当她不知道宜妃等人背地里说自己对老四家的苛刻。你看看佛尔果春,老四家的要是有佛尔果春半分讨喜、聪慧,她也不会像现在这样。
笑闹几句,佛尔果春想起什么,这才说道:“额娘,您没因为这事训斥四哥吧?”万一德妃又训斥了四阿哥,两兄弟的关系岂不是更差。
德妃的脸色有稍许不自在,“哼,他们俩个都是我肚子里爬出来的,十四想到的事情,额娘能想不到?”如果没有今天跟佛尔果春说这些,等哪天四福晋来请安,她肯定会给四福晋点苦头吃的。
如今知道这一切都是十四在做戏,她自然不会多此一举了。
没想到您是这样的德妃娘娘,您就没发现您说的话前后矛盾了?
扬起笑脸,佛尔果春说的特别认真:“那当然,也就是额娘这么聪慧,才把我们爷生的这么好。”
德妃绷不住乐了,一把搂过佛尔果春,“你这小嘴,真是抹了蜜,额娘想不爱都不行。你说说将来你跟十四出宫建府,额娘见不着你可怎么办?”
“这还不好办,儿媳就不出去了呗,到时候天天缠着额娘,缠到您烦了也不走。”佛尔果春一副‘我就是这么无赖’的架势。
德妃被她逗得肚子都疼了,心情一好,德妃看什么都顺眼,当然之前就很顺眼的佛尔果春更是得她青睐。
最后佛尔果春抱着一大堆赏赐回去的,各宫听说后纷纷暗讽了德妃一阵偏心眼,四阿哥如何可怜的话。
四阿哥跟十四不同,早朝的事情并没有跟四福晋说过,等到十五这天请安,得了德妃一通赏赐的她一头雾水。
像今天这样,德妃主动送了好些东西给他们,还是第一次。往常就是没毛病也会挑出毛病来,今天太过反常。
八福晋看着四福晋手里的赏赐,终于忍不住嘴贱。“恭喜四嫂了,听说汗阿玛专门给十四弟弄了个部门,如今十四弟跟九弟、十弟管着一帮人,真是可喜可贺。看德妃娘娘高兴的,送了四嫂这么多好东西,想必十四弟妹那里更多吧。”
他们之前还真是小瞧了十四弟,也不知十四弟给汗阿玛说了什么,汗阿玛居然单独给了他一批人,让他研究什么远航船只、大炮。听胤禩说,这些人都是工部研究人员,别的不说,善于专研;还有专门从火器营挑出来的能人义士。
胤禩如今管着的就是工部,十四弄了这一出相当于挖了他的墙角,八福晋怎么不愤怒,就是八阿哥如今看着十四也有些阴阳怪气。
这还不算,不知十四给老九灌了什么**汤,老九也跟在他屁股后面去研究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这段时间八阿哥去找他,每次都落空,找不到人。就算把人堵在家里,老九也是不耐烦的说上几句话就匆匆走了。
八阿哥日子过得不好,八福晋自然也不好,她本就是炮仗脾气,哪里咽的下这口气。
不管德妃因为什么赏赐她,四福晋心里正高兴呢,八福晋就过来说这扎心窝子的话。四福晋能忍?“八弟妹,不是四嫂我说你,后宫不得干政,你身为皇子妃理应遵守这一规矩。张口闭口汗阿玛给了十四弟差事,让十四弟管什么人?这也是你身为皇子福晋该管的?”
“就是啊,放着自家后宅不管,整天盯着别人家爷们的差事,挑拨妯娌关系,也就八嫂能做得出来。”佛尔果春就站在四福晋身边,她前世对四阿哥还是挺有好感的,觉得不能总让四阿哥背黑锅,这样下去没准假的也成了真的。
她想找个机会跟四福晋说说这事,他们两口子都是聪明人,自然知道接下来怎么做,也不用担心他们做错了穿帮。
结果她刚走过来就听见八福晋又在胡言乱语,自然不能忍。
看到八福晋涨红的脸,她选择刀口上撒盐,“八嫂,要我说,有这个功夫,不如督促督促您后院的两位格格,早日给八哥添丁。您是嫡福晋,就算她们生下孩子,那也是要叫你额娘的。”
“完颜氏。”八福晋咬牙喊道,“我杀了你。”她不孕这件事为什么被捅出来,还不都是眼前这女人。此时她还在这里说着风凉话,高傲的八福晋怎么忍得下去。
今天可没有鞭子给她舞,她直接空着手冲了上来。
佛尔果春一点也不惧怕,担心误伤了四福晋,她特意往边上走了两步。双手对着八福晋挥来的手臂一撇,脚下一踹,八福晋就跪在地上。
静,四周一片安静。
太子妃不得不站出来,“放肆,你看看你们像什么样子?汗阿玛说要兄友弟恭,你们倒好,身为皇子福晋居然打架。”打架就打架,挑事儿的人居然还输了,真是丢人。
八福晋能知道的事儿,太子妃自然也知道了。当时得知汗阿玛特意给十四弟批了一个部门的人,他就嫉妒的不行,回来就跟太子妃叨叨。说什么,十四弟妹旺夫,她一嫁进来,十四弟就好运连连,得了汗阿玛重视。
关键是他说就说,还嫌弃太子妃丧气,嫁进来这么多年孩子没生一个不说,也没见怎么帮他。
饶是太子妃教养良好,听了这话也气的仰倒,连带着对佛尔果春也有些埋怨。
若不让她也不会说这种偏帮着八福晋的话。
谁都知道是八福晋挑事儿,她说的话可是连佛尔果春都训斥了。
佛尔果春和四福晋都听出来太子妃这话说的不对味儿,四福晋想要说什么,佛尔果春对着她摇摇头。虽不知自己哪里得罪了太子妃,可八福晋找事是众目睽睽,除非太子妃拼着她完美的形象不要,不然就不会对她怎么样。
果然在佛尔果春认错之后,她转头对准了八福晋,“八弟妹,德妃娘娘是四弟妹的婆婆,婆婆给东西本就稀松平常,你刚才那话以后还是莫要说了。四弟妹有一句话说得对,‘后宫不得干政’,咱们身为皇子福晋,更应该遵守。”
太子妃插手,这事儿也就算过去了,佛尔果春跟八福晋闹了个不愉快,四福晋就把她拉到自己那边坐下。“十四弟妹你没受伤吧?八弟妹真是越来越不像话。”她先是关心一下佛尔果春,紧接着数落起八福晋。
佛尔果春摇摇头,她给四福晋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胳膊,“四嫂放心,我从小跟着哥哥们跑马习武,小时候狼都杀过,八嫂那花拳绣腿根本不够看。”
她旁边的五福晋也说道:“你以后还是离八弟妹远点,她那性子不像是愿意吃亏的。”五福晋平常就是个隐形人般的存在,像今天这样主动说话很难得。
佛尔果春拉过五福晋的手,“五嫂我跟你说,八嫂那性子你越是让着她,她越欺负你。我不主动招惹她,她要是来找麻烦,我才不让着她呢。”
他他拉氏从来没有跟人这么亲近过,有些不在。她心思通透,明白佛尔果春说的话意有所指。可自己跟佛尔果春终究不同,她阿玛官职太低,万一她跟八福晋起了冲突,娘家没人撑腰不说。五阿哥,五阿哥怕是会压着她去给八弟妹认错吧?
不管怎样,她都领十四弟妹的情。
五福晋的心事都写在脸上,佛尔果春却不赞同,“五嫂,妹妹我说话直接,要是说错什么你别介意。咱们都是皇子福晋,说句不好听谁又能比谁高贵。四哥、五哥都是贝勒,与八哥地位相当。我们十四虽说是光头阿哥,额娘份位高啊更别说五哥身后还有太后娘娘了。”
“我还是那句话,她作为嫂嫂找我麻烦,我是不会让着她的。等会我就跟额娘告状去。”
前面那话还好,后面这话说的,怎么这么像小孩子。
佛尔果春一脸理所当然,“我才十六岁,本来就是孩子啊。额娘可是说过的,谁要是给我气受,就让我告诉她。”会哭的小孩有糖吃,人的感情是相互的,只有让德妃看到对她的依赖,德妃才会对她越好。
四福晋摇摇头,也就是十四弟妹,换做自己,额娘肯定会训斥她一顿说她没用一点小事都办不好。再说了,她的性格也不允许她跟十四弟妹似的随意撒娇。
佛尔果春只是说出自己的处理方式,并没有要让别人都按照她的想法去办的意思。
被八福晋这一打岔,四福晋也担心佛尔果春冲动,一直拉着她说话。两个人的关系倒是亲密不少,若不是旁边有五福晋等人在,佛尔果春早就把想说的话跟四福晋说了。如今也只能是另找机会。
几人正说这话,就有小太监前来传旨:皇上有请。
几人对视一眼,打听到皇上只请了四福晋、八福晋和佛尔果春,大家就知道什么事儿了。
一进乾清宫,果然,四阿哥、八阿哥、十四阿哥,就连太子妃都在。
“儿媳给汗阿玛请安。”
“哼,朕不安,你说说你们能耐了啊,皇子福晋大庭广众之下居然打架。规矩呢,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路上,四福晋特意嘱咐了佛尔果春,到时候不管皇上说什么,只低头认错,千万别顶嘴。佛尔果春严格的执行了这一点,只低着头跪在地上,一句话不说。
不管心里认不认错,至少面上要有良好的态度。
可惜并不是所有人都跟佛尔果春一样,八福晋把头抬起来。“汗阿玛,请汗阿玛为儿媳做主,是十四弟妹,是她侮辱儿媳,儿媳才忍不住动手的。”她先动手这一点无法反驳,只要说自己是被佛尔果春气的,到时候汗阿玛也就不会计较自己动手了。
她打算的很好,可惜佛尔果春根本不买账,她一脸无辜的抬起头,“汗阿玛,儿媳知错,儿媳不应该在八嫂打过来的时候,下意识的还手把人打趴下。儿媳有错,请汗阿玛知罪。但是八嫂说儿媳侮辱她,儿媳不认,儿媳可没说过侮辱八嫂的话,这一点当时有很多人能作证,汗阿玛找人问问便知。”
胤祯差点没笑出声,就是四阿哥都忍不住抽抽嘴角。这话说还不如不说,只会让八福晋在汗阿玛面前更丢人。
“佛尔果春。”八福晋咬牙切齿。
“够了,老八媳妇你身为嫂子,弟妹说了你什么,让你受到侮辱大庭广众去打人?”太子妃并没有偏向谁,早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个遍。对于错不在她认错态度还良好的佛尔果春,康熙感官不错。而主动挑事儿到现在死不悔改的老八福晋,康熙就没那么好脸色了。
八福晋脸色胀红,她心有不甘,最终还是咬牙说道:“她讽刺儿媳不能生育。”
佛尔果春变脸比翻书还快,当下眼眶就红了。“八嫂怎么能冤枉我呢,我那明明就是好心。”
“今儿十五,四嫂入宫请安,额娘高兴,就给我们送了些东西。八嫂过来就胡说八道,她说什么‘十四弟了不起,得了汗阿玛的青眼,被汗阿玛委以重任’,还嘲笑四嫂眼皮子浅,说额娘一点东西就把四嫂打发了。给四嫂的都是儿媳看不上的东西。”
“这,儿媳当然生气啦。明明额娘是好心,还有东西是儿媳跟四嫂一起挑的,怎么就成了儿媳不要的东西呢。”八福晋委屈,她还委屈呢。
“就这,四嫂还好心提醒她‘后宫不得干政’让她少议论政事。儿媳也就多说了一句,八哥府上事情多,让八嫂把精力多放在八哥府上,别总盯着别人。结果,结果八嫂就生气了。”
太子妃心说,十四弟妹也不是省油的灯。她那话别说八弟妹换了自己也不高兴。偏偏这事是八弟妹犯了忌讳,汗阿玛又一直对八弟府上的事情不满,到头来还不是要训斥八弟妹。
说不定那些话都是她故意说的,故意把事情闹大,让汗阿玛教训八弟妹。
这样想着,太子妃忍不住后退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