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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浪的表情有些狰狞,他被林攸的神识禁锢在空中,一动不能动,可是他眼里的怨恨却几乎凝成了实质。
“你这个恶魔!疯子!你还敢回来!你还敢回来!”随着空浪的怒吼,他的脸也在渐渐发生变化,不再是俊秀的,反而有些苍老和颓废,脸上带着纵横的伤疤。“船老……”林攸喃喃,随即便不去理会他的谩骂,她刚回身那会,就已经开始用灵力替文兮尔疗伤,可惜那一剑,正对着致命处而去,治疗也根本无用。
而空浪使用的武器,也不是普通的剑,而是一把漆黑的木头,那是当年魔神陨落时魔血侵染的木头,最是邪恶霸道,伤在致命处,根本无法挽回。
纵使已经对着天地无望,甚至打定主意要毁了一切,林攸看着文兮尔越来越苍白的脸,心中仍然忍不住觉得悲苦和绝望。
是她曾经造的虐太多了吗?所谓的天道无法惩戒她,便要拿她身边的人下手?
为什么她所珍视和在乎的人,都要一个个离她而去,师父如此,文兮尔也是如此……
“阿文……”林攸的声音有些哽咽。
文兮尔的目光却很沉静,少有的温柔平和,她想要抬起手,却发现剧痛让她一动不能动,甚至连动动手指都做不到。“其实……我还是更喜欢你喊我小兮……”
林攸没有回答,她和女帝相融合,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和铁石心肠,可是现在,她依然觉得,如果自己开口,必定会忍不住哭出来,人若悲痛到一定地步,眼睛会自然流泪,那是一种保护手段。“逝者已逝……当年的一切,我其实都记不大清了,印象更深的,是这一世发生的事情……我追逐着至高的权利,想要站在最高的顶点,现在看来,只是因为我的灵魂深处,刻着你的烙印,我想要追上你的脚步,和你并肩,和你站在一起看着这片天地,朝阳升起时,照射的每一片土地都属于我们,而我们也将拥有它们直到所有的星辰陨落……多么美好的未来啊……”文兮尔呢喃着,眼中的神采渐渐开始消散。
“不要哭鼻子,你可是女帝啊,天地间至高无上的主宰,神也要被你囚禁啊……”说到最后,文兮尔的声音越来越小,一直和林攸交握的手也缓缓松开。
林攸缓缓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悲恸,然而这样的方式除了让她更加痛苦,无法缓解哪怕一分一毫。
过往的一切像是幻灯片一样在她脑海中回溯,她一直在追逐着心中的某种缺憾,却没有发现,她自己其实也是另一个人心中的缺憾。“你来自哪里?要往何处去?”“我来自昆仑!师父让我下山历练!”
初遇时她因为失忆,心思纯净,天真无邪,满怀着对世事的好奇,而她满腹心机,精于算计,想要通过眼前的傻丫头获得进入昆仑的机密。
后来呢……争吵,离别,心心相惜,暧昧,悸动,隐忍不言,生死分离,一个人在菲奥星球挣扎求生,一个人不远万里寻找生机,再后来呢……卧底魔族的险恶,诡谲难辨的时局,真真假假的朋友,她们从未怀疑过彼此,也履行了最初的约定,并肩战斗,直到最后……“待日后一切平定,你要去哪里?”
“回地球养老。”
“没有志气,不如做我的压寨夫人,我那神翼发展的还不错,日后吞并了宇盾,你可比那焰灵风光。”“哈哈,那等你成功了记得踏着七彩祥云来娶我,否则我不会答应。”
肉眼可见的,林攸的一头青丝缓缓变白发,魅魔单膝跪地,看着那一幕,眼神黯然,总有人用生命做出了最后一击,并且成功了,还是你心思缜密啊大祭司……不过……想到了什么,魅魔的眼神复又明亮,结局如何,还未可知啊……
“我不会让你死的……”林攸轻声说道,她将文兮尔平放在地上,然后缓缓站了起来,看着天空中的空浪,她眼神冰冷,“空浪,船老,也难为你这么多年苟且在宇宙荒海,怎么,在我还未恢复记忆和实力前,你明明有机会杀了我,为什么不动手?”
林攸指的是那会在宇宙荒海中,第一次见到空浪的时候。
空浪冷笑,“你以为我不想吗?只是魔血须得在这里才能生效,最靠近魔神的地方也是它力量最强大的时候!”
嘭!
随着空浪的话结束,他突然在空中爆裂开来,化成了血雾消失,林攸冷着脸,眼中是骇人的杀意。空浪是当年存活下来的初代人类之一,只是他没有选择在大宇宙,而是在宇宙荒海苟延残喘,他知道女帝没死,但是他找不到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这里等着,等着有朝一日,杀了女帝。
他为什么这么仇恨女帝?因为他是当时人类中,唯一一个站出来,带领那些对女帝不满意的人反叛的人,他的叛乱还未发展成燎原之势,神魔大战就开启了,他亲眼看着曾经的家园毁于一旦,人类十不存一,在他看来,若非女帝亵渎创世神,绝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他恨女帝,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在杀了空浪之后,林攸又不解恨,眉头一压,之前焚天带来的人便全部被毁灭了神识死去,那是强者对弱者最直接的碾压。
在杀了那些人之后,林攸突然察觉到身后那股强大到可怕的波动。
转身,林攸看着焚天,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莲已经倒在地上,气息全无,而在焚天手中,三颗不断碰撞的魔种正在渐渐融合,他看到林攸转身,便将那些还未完全融合的魔种全部按在了心口。
他在强制融合魔种。
焚天精壮的上身青筋暴起,眼睛突兀睁大,甚至眼角都微微裂开,不止是身上,他额头的青筋更是犹如一条条爬虫在血脉里蠕动。心脏位置鼓起了一个大包,正在缓缓跳动。
林攸自然不会给他彻底融合的机会,祖剑出,带着无边的煞气朝着焚天攻去。4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