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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浓好浓的血腥味……都是尸体……都是血……满眼满眼都是血……为什么她会在这里?这里不是她熟悉的地方,不是她熟悉的世界……
“大小姐!大小姐!”清脆的声音有些焦急。
“……”苏童微微睁开眼“什么时候了?”抬手揉了揉额头……又是那个梦!
“天还没亮呢,大小姐……小游倒杯水吧……”苏游身穿里衣,只披了一件长袍,看来是听到声音立刻跑过来的。
“谢谢……”苏童拉了拉被子坐起身,接过水杯微微一笑“没事了,你去睡吧,明天还要赶路呢,我们要在过冬前回家。”
“是,大小姐!”苏游白皙的小脸微微一红,结结巴巴的道“大小姐有事只要唤一声,小游立刻就过来。”
“嗯,快去吧,不要着凉了!”苏童点点头……这个世界真奇怪,男孩子长得如此娇小,那么容易就害羞……而且还是女婚男嫁,很像镜花缘里的女儿国……真奇怪!
“是。”苏游低着头飞快地离开了苏童的视线……大小姐真的好温柔啊!
夜即使隔着窗纸也能感觉到她的黑暗,小小的油灯在黑暗中摇曳,勉强撑出一片光晕。
喝了一口水,苏童长舒一口气,想着明天要赶路,应该要睡才对,可是……自嘲的一笑,真的有些害怕……
还以为自己早已忘记了,最起码也应该淡忘了,没想到故地重游,那时的场景便如电影一般清晰真实的重现在自己的梦里!
真实?对,真实!因为这是她四年前的亲身经历!就在这里!
四年前……
歇夜是一座小城镇,它位于洛国和齐国中间的沙漠地带,是一个商旅必经的小绿洲。
因为位于苍和齐两个大陆最大国家通商的必经之路,造就了歇夜的繁华,南来北往的商人旅客非常多,虽然它的地域被限制了,但不妨它成为沙漠中一颗璀璨的明珠。
但是那一天歇夜被一伙上千人的强盗洗劫了,所有的财物和男人都被抢走了,所有的女人都被杀死了,最后还放了火,苏童就是在那一大堆尸体边上醒过来的。
她只记得自己不小心跌进了学校的小湖里,感到一阵巨大的压迫和拉扯然后就失去意识了,她甚至都没感觉到入水应该有的窒息感。
睁开眼看到的是血红的残阳,撑起身子后,苏童发现自己在一个凶杀案现场,而且还是情节十分恶劣的那种,入眼之处都是血,自己似乎是在一个广场之类的地方,身边堆满了尸体,横七竖八的,基本都是全尸,但不远处也有滚落的头颅,四散的肢体,还有几具形状扭曲的赤/裸尸体。
苏童瞪着眼睛,嘴微张,她想要尖叫,却发现喉咙好像被扼住了一般,发不出一丝的声音。想要离开却是根本连手指都不能动弹一下,看着远处的大火疯狂的吞噬的简易的房屋,近处的血汇成小溪流淌过手边,苏童就是一具被诅咒的人偶,静静地坐在尸堆里。
“丫头……救救我……”嘶哑的声音从苏童的右手边响起,苏童机械地朝着声音的来源转过头去,是一个女人,面朝下躺着,下半身被压在尸堆里,似乎受了伤,所以没法自己把自己从那些尸体下移出来。
“丫头……来帮我一把……”女人此时抬着头朝苏童招手“来拉我一把……”说完就没声音了,虽然还是支撑着身体,抬头看着苏童,却不再说话,应该是快支撑不住了吧。
“活人……”苏童嘴中喃喃自语,一下子禁锢的魔咒被打破,扑面而来的巨大血腥味和烟味,让苏童整个人打了个激灵,神志一下子清醒了。动了动有些发抖的手脚,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来到女人边上。仔细一看上边压着好几具尸体,就算自己帮忙也不一定能把女人从下边拉出来。
哆嗦着伸出手推开最上边的那一具尸体,有了第一步下边就没那么好犹豫了,苏童仿佛吃了大力丸一样,没几下就把女人身上的尸体都推到一边。
“来,丫头扶我一把,呆在这里会被烧死的,河匪已经走远了,我们得出去!”女人似乎一下子缓过气来,招了招苏童就着她的手臂勉强站了起来“我们快走吧……”沉重的呼吸声表示这女人伤的不轻。
“我们要去哪里?”苏童终于开口拉响了声音,却是抖得厉害。
“我们往东绕过去,到了歇夜湖应该就没有问题了。”女人轻轻用手指了一个方向“希望大火熄灭之后,还有东西留给我们……”
苏童还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哪里,只能照着女人的指示往东边走……其实她根本分不清出方向,夕阳已经落山,星星却还没有升起,大火在上空盖上了一个灰蒙蒙的盖子,不知身在何处。
走过几个尸堆,苏童突然脚下一僵停止不前了,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有些发青。
“丫头怎么了?”女人看向满脸恐惧摇摇欲坠的苏童,苏童在被询问后视线往下投到自己的脚部……一只苍白的手沾染着醒目的血迹,死死地抓住了苏童的足踝,脚腕处感觉一阵温热的滑腻,让苏童在恐惧的同时又倍感恶心。
“救我!”声音有些沙哑,手臂的主人是个披头散发的孩子,十岁的样子,被大人护在怀里,可能被压得时间太长有些气若游丝,但语气里的狠劲儿一点也不弱“否则我做鬼要缠着你一生一世!”一句声音不大的话生生让苏童打了个寒战,这都是什么地方,一个孩子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
“你放手……我把你拖出来!”苏童在他说话时心情已经平复了不少,只要是个人她就不会怕了。
深呼了一口气……先不管这是什么地方,为什么会在这里,这里又发生了什么事,救人却是毋庸置疑的!
“咳!咳咳……”苏童被夹带着血腥、焦糊和肉香的异味给呛到了。
“……”孩子仰起头看着穿着奇怪的苏童,慢慢放手,嘴里补充道“我知道歇夜的地下仓库,如果不救我,你们会在这个沙漠里饿死!”
“若是知道仓库在哪里,我们倒是都有活命的机会了!”女人看着戒备的孩子微微一笑“你不用这样防备我,莫桑苏家听说过么?我是苏家人!”
“莫桑苏家?你是……苏凤池姑姑?”孩子已经被苏童拖了出来,一瘸一拐起的走向吊着一只脚的苏凤池“姑姑!我是冽家的清歌!”一边说一边扒开自己几乎罩满整张脸的头发。
“你……”苏凤池等冽清歌走近了才认出来“你是惋惜和冽琪的儿子?”苏凤池这次来歇夜的主要目的,就是接弟弟苏惋惜的儿子回苏家给苏老爷过寿。
苏惋惜远嫁齐国已经十多年不曾回过娘家了,本来是要一起过来的,谁想临行了发现有身孕了,这下好了只能安安心心的在家里养胎。不过苏惋惜还是让儿子回趟娘家给外公祝寿,也算进了一点孝心,没想到会在歇夜出这种事情!
“姑姑……”清歌一知道认对亲人了,立刻就要憋不住泪奔。
“孩子……吓坏了吧……”苏凤池摸摸清歌的头“还好你还活着,不然姑姑该如何对惋惜和冽琪交代呀……”说着也是双目泪光闪动。
“你们是亲戚呀……真巧啊……”苏童环顾四周然后建议道“你们要不要换个地方……”
三个人千辛万苦的走出了快要被火海包围的歇夜街道,穿过一片高大的灌木丛就看到一块并不算小的湖泊——歇夜湖!
“好了,到了这里基本已经安全了。”苏凤池领着苏童和清歌在湖边大石旁坐下“我们先把自己弄弄干净吧。”说话间清歌已经扑到湖边开始打理自己了。
苏童迟疑了一下,看了看四周完全陌生的景象,大火映出远处的沙漠让苏童彻底傻眼了……沙漠!最保守估计也离自己生活的地方有上万里。
身边这两个人虽然穿着古代服饰,但绝对不是汉服爱好者或者cosplay。
不远处堆积的尸体和大火场景,也绝对不是电脑里的特技或者是在拍什么电影。
抱着膝盖回首看向正在处理伤口的两人,听着他们叨叨絮絮的讲着这场屠杀……他们的情绪都不是很平静,特别是那个叫清歌的孩子,那个苏童连性别都分不清的孩子脸上都是愤怒。
可是为什么在他们的脸上,苏童感觉不到惊异和恐慌?
苏童自己到现在都是满满的不真实感,在她的常识认知里,世界基本都还算处于和平,就算是战争也是飞机大炮航空母舰和洲际导弹的事情,这种砍菜切瓜一样杀人的,那是根本不会出现的事情。
刚刚好像听到说河匪什么什么的,莫非是土匪?
这个世界还有土匪么?强盗集团?恐怖组织?
苏童沉默了一会儿眼眸微微一顿……记得曾听学校的同学说过,那个叫做洞月湖的学校内湖里失踪了好些人……
缓缓站起身,迈着依然颤抖的双腿跪坐到湖边,掬了一把倒映着漫天灿烂星辰的清澈湖水,泼到自己脸上的瞬间寒意直入心脾……自己似乎是到了不知名的世界了!
“我叫苏凤池,是莫桑国的商人。”苏凤池似乎好了很多,让清歌搀扶着坐到整个人看上去大受打击的苏童边上,先介绍了自己之后才开口“丫头叫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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