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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当天夜里,月黑风高,易衡带着陆沫来的地方十分荒凉,疯长的野草以及零零星星几棵树,不时还传来几声不知名的鸟叫声,处处透露着诡异。陆沫忍不住向易衡怀里缩了缩,易衡不动声色的搂住她,勾着唇七拐八拐的走着。
不知拐过了第多少个弯口,再拐过一个弯,眼前突然亮堂了起来。一座小宅子出现在眼前,里面昏黄的灯光让陆沫甚是亲切,她正想迫不及待的跑过去,易衡却拦住了她,“这里有阵法,跟着我的脚印走。”
陆沫乖乖的跟着,好奇的问着,“这里虽无人,但防卫似乎很严密的样子,方才那么多道弯也是阵法么?”
易衡点点头,“莫闲云既然想杀林盟主,他没看到林盟主的尸体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为了安全起见,我设置了两重阵法交叠,除了我无人能解开。”
“那若是老爷要吃饭呢……”
“他还昏迷着……”话说到一半,易衡脸色突变,他听到里面有声音!他迅速向里走去,打开被锁住的门,只见林盟主虚弱的躺在床上,有气无力的喊着,仔细听听,竟是在喊饿!易衡双手握拳,放在嘴边清咳两声,果断抬头看天花板,他可没有随身携带吃食的习惯。
陆沫瘪着嘴,心疼的走了过去,从胸口掏出两个大包子,就递了过去,林盟主迅速接过来就咬了上去。不过陆沫方才还似乎丰满的身材瞬间缩了一半,易衡无语,难怪方才感觉太软不对劲……
“你干什么把包子放在……咳……”
“这本来是我吃晚饭时藏起来当宵夜的……”陆沫奇怪的看着易衡红透的耳根,“怎么了?你生病了吗……”
“咳咳咳咳……”林盟主可能是一时间吃得太猛竟呛到了,猛烈咳嗽起来。陆沫连忙从一旁倒了杯水递了过去,林盟主埋着头,陆沫看过去,竟依稀看到了泪痕!她顿时有些手足无措,不知要怎么对待这突如其来的亲生父亲。
林寒经历了如此的变故,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他本来就不年轻了,在承受了一系列的打击以后,发竟白了一半!此刻看起来,就同一个脆弱的老者没什么两样,但实际上,他也才不过刚过四十!
“林盟主。”易衡丝毫没有慌乱,声音平静,“此刻还未到能落泪的时候,莫闲云还虎视眈眈的盯着。”
林寒整理着自己的情绪,抬起头来有恢复了武林盟主的风范,他沉声道:“莫闲云此子心机了得,我从前竟从未发现他的狼子野心,那林漠烟……也是我本没有防备。这次多亏教主出手相助,否则,林某这条命定然救不回来!”
见两人谈起了正事,陆沫乖乖站在一旁,她有很多问题想问,但却又不知从何处开始问。
“林盟主可有想好对策?”易衡难得神色极其认真,陆沫偷偷瞄着,甚是满足。
“可否请教主收留我数日,这几日我伤势未愈,当是不应出现在江湖。”
“并非难题,此处本座已布好阵法,,旁人都进不来。”
此情此情,陆沫只觉得不可思议!魔教的头头和武林正派的头头愉快的坐在一起结成联盟,这江湖……彻底乱了啊……她没有想过,这紧紧只是个开始,随后发生的事情,会让她更加猝不及防。
林寒犹豫了片刻,他看了眼陆沫,说道:“还要感谢教主对小女的照料,小女幼时被林漠烟下狠手,如今变得有些痴傻,还请教主多多担待。”
易衡挑了挑眉,“不必多礼,你们有什么话想说的趁现在说吧。”说完,易衡挪到门口,闭着眼睛似乎是闭目养神。
从易衡和陆沫进来那一刻起,林寒就看出来了这两人关系不同寻常,只是不知具体情况,他率先开口问道:“小沫,教主对你似乎甚为关照?”
陆沫还拿不准面对林寒应当用什么样的态度,听到他的问话,陆沫坦荡荡的将两人的相识过程讲了一遍,其中还透露出些许小女儿的娇羞。
林寒沉吟片刻,语重心长的问道:“你可喜欢着教主?”
门口的易衡偷偷竖起耳朵,陆沫轻轻地一声是,声音虽小,易衡却听得一清二楚,他别过脸,强压下那止不住想要勾起来的嘴角。
林寒重重的叹了口气,自家闺女刚找到就被人拐走了……好在易衡人品信得过……哎……他没忍住,又叹了口气。
易衡并不想引人耳目,两人仅逗留片刻便返回了魔宫。陆沫依旧觉得有些玄幻,现在发生的事情好像已经完全脱离了剧情,原剧情里莫闲云不过是一个温文尔雅的男二,现在竟是织了张大网,只是不知他最后究竟是想钓什么鱼。接连几日,陆沫都在夜里悄悄去探望林盟主,已经过了这么久,她依旧叫不出口爹,但是林寒似乎已经很满足的样子。陆沫夜里忙活,白天休息,这样日夜颠倒的生活竟让她忘了日子。
据说会让易衡发狂的月圆之夜要来了。等陆沫想起来的时候,天色都已渐渐暗了下来。在夜里,易衡也反常的没有来陆沫房间,陆沫辗转反侧了片刻,终于还是偷偷摸摸的来到易衡房间门口。
房间里十分安静,难道易衡睡了?陆沫还以为易衡今夜里会出什么事……还好什么事都没有……
“你在干什么?”陆沫正伏在门上努力的探听着,不料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她转过去,就见易衡面色古怪的看着她,她有些尴尬,埋下头结结巴巴的说道:“我……额……今天月亮好看,我邀请你赏月亮!”
“不必担心本座,本座咒术除得差不多了,月圆之夜也并无顾忌。”易衡顿了顿,神色有些温柔,“既然如此,那便在院子里喝点酒吧。”
院子里空空落落的,没有树叶没有花草,整整摆放着石桌石凳。也不知易衡是怎么想的,这么难看的布置……陆沫一边想着一边摆放着酒杯,易衡抱着壶酒就走了过来,示意陆沫也坐下。
这也的月亮果真是又大又圆,向来都是自斟自饮的易衡此刻身边多了个陆沫,竟也没有不习惯。他先倒了杯酒自己一饮而尽,随即又倒了杯酒给陆沫,“这可是本座第一次给人斟酒,蠢丫头,你运气不错。”
陆沫傻兮兮的接过酒学着方才易衡的样子一饮而尽,喉咙被那烈酒辣的生疼,她咳嗽了好一阵才停下来,再想喝的时候,易衡却制止了她拿酒杯的手,陆沫不解的看着易衡,易衡慢条斯理的浅饮了一口,“蠢丫头,不会喝酒就不要喝。”
陆沫缩回手,咧开嘴笑道:“可是你喝酒的样子真好看,我也想学!”
易衡嗤笑一声,“那是本座好看而不是喝酒的动作好看,至于你……”他斜着眼睛扫视陆沫,“你就不用想了。”
陆沫也不受打击,忽然转了话题感叹,“易衡,你对我真好,别人说,一个男子对女子好便是爱慕着女子。”
易衡酒杯一歪,杯中的液体险些全撒了出来,他放下酒杯,不敢直视陆沫探寻的眼睛,“本座怎么可能喜欢你这样又丑又笨的丫头!”
夜色太浓,陆沫并没有看到易衡通红的耳根,她叹口气,过段日子就要去中原,必定又是兵荒马乱,她若是还想这么和易衡安静的坐着,只怕是没有机会了。陆沫鼓起勇气说着,“可是,易衡,我好像喜欢上你了怎么办……”
易衡一挑眉,嘴角抑制不住的扬起,“蠢丫头,本座魅力太大也不怪你。”
许是喝了些酒胆子就大了起来,陆沫继续说道:“这种喜欢,比我从前喜欢小姐要低一点点,不过就一点点!”
砰的一声,易衡手中的酒杯化为齑粉,他脸色有些难看,是发怒的前兆。
这阴魂不散的林漠烟!
“为何你如此偏袒林漠烟?”易衡强压下火气,装作丝毫不在意的问着。
“我从小就没有爹娘,又生的蠢笨,府里的下人都爱欺负我,我不知道怎么反抗,那时我常常连饭都吃不上一口。后来,小姐发了善心,将我接到她的小院做丫鬟,我的境况才好了一些。那时,小姐待我不薄,经常赏赐一些小玩意给我……不过,她的大丫鬟不喜欢我,看不惯小姐对我的青睐,时常抢我的东西,不过好在小姐会护着我,那时起,我就决定以后一定为小姐卖命!”陆沫叹了口气,说起来还有些伤感。
“所以你就代替她嫁过来?”易衡没有什么表情,淡淡的问着。
陆沫老实的点点头,那时她以为易衡凶神恶煞,实际不然。
“你现在仔细想想。”易衡忍不住戳破一切,“她若是真的青睐于你,会放纵手下的丫鬟欺负你?你仔细想想,那丫鬟抢你的东西,可曾抢过你的吃食?她若是真心想护你,那些下人又怎么会阴奉阳违?若真是这样,那她未免也太过没有威望了。你这蠢丫头,被人害了还感激别人!”
陆沫细细想着,她想反驳,却又觉得易衡说的句句在理,她颓然的低下头,她将林漠烟视为恩人,林漠烟却拿她当敌人!易衡伸出手,犹豫了一下,落在了她的肩膀上,他难得说话不带刺了,“今日就不必想那么多了,今朝有酒今朝醉,蠢丫头,过去的就都过去吧。”
陆沫深吸一口气,“易衡,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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