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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江城夏日绿意最浓时,沈溪和江衍举办了婚礼。伴娘是念兮和小树叉,伴郎则是秦晟和还在中国过Gap Year的迈克尔。
沈溪起了个大清早,任由化妆师梳妆打扮,直到穿上婚纱时,沈溪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她就这样要成为江太太啦?
依照江城的规矩,伴娘负责挡门,念兮比较文静,就坐在房间里陪沈溪,小树叉带着一群小姑娘在门外使出了浑身解数。
第一关是体力活,小树叉还格外狠心,直接要求了99下俯卧撑。一般这种都是由伴郎代劳的,秦晟很自觉地趴下去做了9个,而后飞快地爬起来,推了推迈克尔,说:“剩下的90个是你的。”
迈克尔同学虽然这几个月苦心孤诣地练习中文,但还是不太熟练,何况又是在这么热闹的场景下,于是一脸懵逼地问秦晟“What”,秦晟脸不红心不跳,闭着眼睛跟他瞎忽悠了一通,迈克尔一脸桑心地说,娶个中国姑娘实在太难了……
好在小树叉实在看不下去秦晟如此欺负国外友人,外加江衍红包给的大方又丰厚,于是格外开恩,把要求降为了39个俯卧撑。
屋外火热朝天,屋子里的念兮正忙着帮沈溪想藏鞋子的地方:“溪溪,这是你的房间,快说说哪里最难找到。”
沈溪看了一圈,说:“唔我书架上有个《飘》的假书壳,你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把鞋子放进去。”
念兮抬头,五颜六色的书架里果真有一本厚厚的《飘》,取出来一看,实际上是一个像小文件夹的东西,里面是一些信件和明信片,念兮把信件和明信片夹到旁边的一本书里,将沈溪的水晶鞋塞了进去,有点紧,不过放进去倒也不显眼。倒真是个藏东西的好地方。
念兮笑了笑,说:“这下可真有的好找了。”
沈溪有点紧张地揪了揪婚纱,正竖着耳朵听屋外的动静,哎呀呀,今天的小江会是什么模样呀,哪怕是日日朝夕相对的人,这时候也紧张得很。
屋外的俯卧撑,已经吭哧吭哧地做完了。小树叉抛出了第二道题,要求新郎说一件追新娘过程中新娘不知道的丢人的事情。
这道题其实是沈溪要求的。这么多年来,大部分时候丢人的好像总是她。
江衍说,有一次在宿舍楼下等沈溪,夏天的黎明时分,两条腿被蚊子咬成了红豆冰棒,但是沈溪下楼时,为了风度硬是忍着没摸一下腿……
沈溪点头,嗯,装帅加闷骚确实是小江的风格。
结果,屋外嘘声一片,大家说:“太一般。这算啥。要更不符合他的形象一点。”
江衍想了想,又说了一个故事,读高中时,他班上有个男孩子喜欢沈溪,有段时间每天骑车追在沈溪后头,还总是招惹沈溪。他和人偷偷打了一架,没赢,后来知道对方当时已经是跆拳道黑带。一怒之下,高中才突发奇想去学了跆拳道。
跟在他身后的几个高中同学都有些了然地点点头,居然是因为这个原因……
这个故事倒是有点看头,小树叉满意地点点头,问:“喂。难道你后来没有报复这个男生?”
江衍的报复手段比较幼稚,黑带同学后来有一天问他一道数学题,他给了一个稀奇古怪非常繁复的解法,估计黑带要想三个月。
秦晟突然就嗷了一声:“我了个擦,原来那个破解法你是故意的,因为是你告诉黑带的,我以为多精妙,研究了不知道多久……”
一段公案到此了结,原来黑带果真没看懂,转头问了秦晟,秦晟觉得这个解法很雷人,但是因为是江衍说的,有他不可解之处,于是论证A论证B……
江衍无比高深地瞥了秦晟一眼。秦晟乖乖闭嘴,呵呵哒,上个月工资还没发。
沈溪的耳朵都快贴到门缝上了,摸了摸脸,说:“咦。原来以前还有人追过我啊?”
她眼里好像一直都只有一个人。
第三关,小树叉放了大招,让江衍唱一首情歌。这关肯定是不能伴郎代替了,沈溪摇了摇头,想,哎呀呀江衍不知道红包准备得够不够多。
江衍这个人,在外人看来,向来比较清冷,让他配合着唱《甜蜜蜜》,画面着实有点美。小树叉已经笑嘻嘻地跟他要红包了。
结果江衍垂着眸子,笑着说了一声:“好。”
每个人都震惊了。
沈溪回想了下,她好像除了小学音乐课,再也没听过江衍唱歌。
没选大家都会选的《甜蜜蜜》也没选《月亮代表我的心》,江衍唱了一首英文歌:“You're just too good to be true,Can't take my eyes off you……”他的声音低沉而有磁性,算不上唱得好,却把一首大众情歌唱出了缠绵悱恻的腔调。
深情款款。
伴娘团交换了下眼神,嚷嚷道:“开门啦开门啦!”
沈溪赶紧坐回自己的床上,有点慌,江衍他们进门时,沈溪手上还提着婚纱裙,紧张兮兮地铺好,试图露出一个委婉一些的微笑。结果,没伪装好,一下就笑出了声,贝齿洁白,梨涡浅浅。
江衍也冲着她笑,他想象过很多沈溪穿婚纱的画面,但没想到她可以美到这个模样,简直就如同刚刚那首歌里唱的,“你美好得如此不真实,我的视线无法转移”。
看他笑,沈溪就也跟着笑,空气里也带了幸福的味道。
怕他们俩这么没完没了地对视下去,念兮只好轻咳了一声,提示道:“新郎要先找鞋子哦。”
江衍挑了挑眉,环顾了一下四周,径直就走到了沈溪的书柜前,取下那本鼓鼓的《飘》。
念兮不可思议地看了江衍一眼,问道:“溪溪,你们俩是不是作弊的!”
小树叉也瞪大了眼睛:“我们在外面忙活了半天,进来以后你们一秒就找到了?!”
这种速度要怎么填剧情!
江衍低头笑了下,说:“沈溪从小有什么秘密都藏这里头。”
沈溪红了红脸,呜呜,小江也太不给她面子了,也不装模作样多找一会儿。
江衍想的却是,他想快点儿把他的溪溪娶回家。
江衍把鞋子从“飘”里头拔了出来,一张粉色的信纸也随着飘了出来,是念兮刚刚不小心落在里头的。
沈溪看到那张信纸,就小声“啊”了一声,道:“哎呀呀不要看。”
江衍已经将信纸捡了起来,看到第一句,展颜轻笑。虽然是凑巧,可真是应景,那是十七岁的沈溪写的生日愿望:“虽然小江现在好像不是很喜欢我,但我希望十年以后,可以成为小江的新娘。”
众目睽睽,大家都想看看那张纸上写着什么。罪魁祸首的念兮也不例外。江衍却将那信纸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西裤口袋里。
他握着那只水晶鞋,走到沈溪面前,单膝跪下,替她穿上鞋子。
房间里有好几个人,但沈溪却觉得这个时刻静谧得出奇,她红着脸,低头可以看到他脸部清隽的线条,被窗外的阳光映得分外清晰而英俊,他穿西装的样子,格外笔挺,心脏就这么剧烈地跳动着。
他的手指轻轻触到她的脚踝,是暖的。
扣好鞋带,江衍抬眼,眸子里流露出一丝暖意:“十七岁的沈溪,对不起,十七岁的江衍还不太会表达喜欢。但是你的愿望,提前两年实现了。”
沈溪的眼眶热热的,不用旁边的人提醒,很轻快地吻了他的额头。
沈溪在朦朦胧胧的泪光和起哄声中,被江衍抱了起来,她依偎在他的怀里,笑得甜蜜。
他的手臂结实而有力,抱她的时候,很稳。
婚礼现场,是办在了融江大酒店,从室外大草坪到室内筵席,播放的视频照片是江衍整理的,沈溪也是第一次看。是他们之前20年的合照。
5岁,幼儿园毕业,沈溪穿着小蝴蝶的衣服,笑得像一朵小花,江衍站在一旁,穿了小瓢虫的衣服,一脸的不情愿,撇着嘴。
6岁,小学一年级了,两个人都穿着校服,沈溪依旧笑得很开心,江衍还是一脸平淡。
7岁,应该是沈溪的生日照,穿着蓬蓬纱的裙子,像个小公主,江衍捧着一个蛋糕。
8岁,抓拍照,沈溪在摆一个舞蹈POSE,江衍斜着眼睛看她。
9岁,沈溪和江衍在围棋棋盘边照的,男孩子在教女孩子下棋,脸上有点无奈的神情。
10岁,抓拍照,江衍在教沈溪做功课,沈溪咬着笔杆,一脸痛苦的模样。
11岁,江衍的生日照,沈溪比他还开心,手上捏着一张自己做的贺卡。
12岁,抓拍照,病床旁,江衍在喂沈溪吃巧克力蛋糕,很有耐心的样子。
13岁,沈溪变成了短头发,穿着水手服在哭,江衍脸上的表情又添了点别扭。
14岁,是一张春游的集体抓拍照,江衍抓着沈溪的袖子,在小溪边走。
15岁,毕业照。沈溪是第三排中间的女生。江衍站在她的斜后方,他没看镜头,在看她。
16岁,生日会上的两张照片,沈溪已经换上了小礼服,流露出了少女的娇媚。江衍站在她身边,蹙着眉头。同一个位置,沈溪扭过头看别人,江衍就侧过头看她,脸上有浅浅的笑。
17岁,同学的抓拍照,两个人骑着自行车,绿荫下,一前一后,沈溪在前面,伸手向谁打着招呼。江衍在后头,脸上的神色不明,但周身已经有了清冷的气质。
18岁,学校的活动照,沈溪是学校晚会主持,江衍是优秀学生代表。同台照,沈溪直视前方,江衍……还是在看她。
19岁,合照,在江城大学外头的白沙滩,江衍举着手,帮她遮太阳。
20岁,应该是江衍的偷拍照,在自习室,沈溪趴在江衍的一大堆图纸上睡觉,江衍的脸只占了屏幕的一小部分,但看得出来,是在笑。
21岁,是视频合照,两个人的表情都有点模糊。
22岁,是在外国街头的合影,没有正面,但长长的影子,映在夕阳下,很美好。
23岁,生日会照,江衍看过去旅途疲惫的样子,但是搂着她,眼神温暖。
24岁,家庭聚会的照片,两家人都在一起,沈溪在和徐莉做蛋糕,江衍正和沈学坚聊天的样子。
25岁,是一张室内婚纱照。男人和女人,牵着手,互相看着彼此,美好得不可言喻。
……
都是很普通的照片,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男孩子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越来越温情,女孩子的眼神越来越明亮坚定。
这是他们的二十年。
沈溪笑了,用手轻轻擦了下湿漉漉的眼角,垂下手时,手已经被他握住。
后来,很多人发现@Ian-20years那个号其实不怎么更新,但是每年在同一个时候,肯定会改名字。比如@Ian-21years,Ian-22years……
番外二
仪式结束后,沈溪出来到草坪上扔花束。小姑娘们嘻嘻哈哈地在后头挤成一团,都想抢到。
沈溪站前面,闭着眼睛往后一扔,扔得急了,穿过抢花束的人群,就砸在了往后站一些的念兮身上。
念兮那时正蹲着低头系凉鞋的鞋口,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被花束砸中了脑袋,伸手一接,就握住了花束。
她还在愣神,大家就都围了过来,说:“恭喜啊恭喜,看来阿念是下一个要结婚的了。”
念兮抓着花束,在大家的围攻下,微有些局促不安,红着脸说:“……那个……那个……我还没有男朋友呢,还……差得远了。”虽然的确有了喜欢的人。
女孩子们就嬉笑成一团,说:“阿念你怎么会没有男朋友嘛。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个。”
不远处的男孩子们也听到了,也有人喊着要帮忙介绍。迈克尔中文不好,但有些话还是听懂了,跑过来,用极不标准的中文说:“Tracy,原来泥还没有男朋友,泥看窝怎么样?”
因为沈溪和江衍的缘故,他和念兮一起吃过饭,有些念头起了很久,夏夜、婚礼催促下,激情迸发地就说了这句话。
不过刚说完这句话,迈克尔就觉得后脑勺有点凉,感觉有一道视线在盯着他。
但现场的人都大声起哄,伴郎、伴娘嘛,天生一对……虽然国籍不同,但现在不是地球村的时代吗?
面对这么纯天然无污染的热情告白,念兮一时有些不知道怎么处理,只能红着脸抓着花束,低头不答。
沈溪看出她的局促,抓着迈克尔转移了话题。
但是迈克尔的热情在一瓶红酒后,又被催发了出来。室内室外地追着念兮跑:“年兮,我真的不错哒,我灰认真学中文哒。”
“年兮年兮,你现在不喜欢我没关系,看着慢慢就喜欢了。”
“咦?神马?年兮你有喜欢的人了……他是什么样哒?”
念兮在走廊又遇到迈克尔时,迫于情势,只好说了自己有喜欢的人。迈克尔有点受伤的样子,摊了摊手,问了她那个问题。
念兮垂着头,有点不好意思,揪着伴娘裙。
迈克尔挠挠头,说了声抱歉,悻悻离开。拐角处,却撞到了一个男人,穿着纯黑的西装,笔挺如刀裁,身材高挑而修长,沉着声同他说了一句话。
念兮也听到了声音,抬头,就看到厉承泽站在逆光处,和迈克尔说话,他用的是英文,声音低、语速快,她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只是片刻后,迈克尔看着她笑了笑,又低头说了一声抱歉。
“厉……厉老师,您也来啦?”单独和厉承泽相处,念兮还是有些紧张。江家的婚礼,厉承泽来不奇怪,毕竟江家的人脉在江城很广。
厉承泽微垂下眼帘,眼眸深邃,声音里也辨不出喜怒:“嗯。我和男方家里有些渊源。你是伴娘?”其实没什么渊源,他和江长淮是忘年钓友罢了,但也说不上多熟,对他来说,是可来可不来的婚礼。
但好在没有白来,念兮穿着浅紫色的礼服裙,像一枝开在墙角的紫丁香,不惹眼,却耐看。
念兮点头,说:“嗯。厉……厉老师,您刚刚和迈克尔说什么了呀?”厉承泽这个人,和人说话,一向不太留情面。她和迈克尔相处过,并不坏的男孩子,又是江衍的朋友,她有点担心厉承泽会对迈克尔有所误解,说出不太好听的话。
厉承泽挑了挑眉,声音浅淡:“没什么,我跟他说你喜欢的人是我这样的。”
噗通一声,念兮的心脏就这么跳了出来。
大白天的,她这是幻听了?念兮结结巴巴地问道:“什……什么?”
厉承泽勾了勾唇角,道:“小红帽,难道我说错了?”
念兮想,她、好、像、这回、真的、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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