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铿——
刀剑相击清响宛如鹤鸣,在风雪之中余韵盘旋。
屠龙见好就收,倚住长刀,定睛看着倚天,想要说些什么,唇动了动欲言又止,最终在对方万年不变沉静眉目中化作一声寻常的:“你败了。”
“嗯。”
没有辩解,没有挣扎,倚天落败之后的表现与平时并无不同,沉默着收回长剑,转头看向崖端飘落的风雪。
今日昆仑山的天空是浅淡的灰白,雪片从云层中飘舞落下,被风撕扯着,瞬间从一个山头飘向另一个山头。
轻盈的雪花在这天地间咻忽来去,也不知到底是自由自在还是身不由己。
“再来一局?”屠龙问。
“没心情。”
倚天摇头拒绝,无意间转头回望,没有看见山巅下往常总会等在那里的人影,不觉微愣了一愣。
“……换个地方吧。”
忽然感觉昆山山巅的积雪的反光有些刺眼,抬手遮了遮雪光,倚天说。
“真不知你是怎么了。”
将长刀背在身后,屠龙双臂抱胸,望着倚天。
“有什么不开心的,你不说出来,谁知道你在想什么?”
“……”
瞥了屠龙一眼,倚天保持沉默,转身先往山下走去。
屠龙摇了摇头,拔步追上,问:“说是换个地方,总要有个目的地吧。”
“清净点的地方吧,”想起唐三七要带新来的陆公子到处游玩,倚天现在并不想看见他们,想了想这五剑之境不适合外人游览的地方,道,“……去剑冢。”
古墓也是个人迹罕至的地方,不过古墓一脉的兵刃颇受唐三七喜爱,对方很有可能会带陆真炎去那认人,还是剑冢更安全一些。
剑冢有前辈高人留下的剑意感悟,屠龙只当倚天是去参悟静心,没有其他疑虑。
“这不是屠龙和倚天吗,两位今天倒是好兴致,来这里赏花?”
半途路过绝情谷,如烟似霞的幽谷情花丛中,忽然一个声音含笑问道。
这声音虽然满是笑意,亲切之余却有有一丝违和感,青年面上的笑容开朗,然而就像这开在谷中的情花,开得再美,也总是隐藏在山崖的阴影之中。
“曦月刀啊。”屠龙的回应十分冷淡。
曦月刀和淑女剑、君子剑几位一同居住在绝情谷中,在境中的人缘却没法和其他几位相比。
这混蛋看上去成天笑眯眯的,不熟悉的人,对他的第一印象很容易认为这是个开朗的热心肠。
然而实际上,这家伙使起坏来没轻没重,曾经将情花果实混入枣子里哄骗龙骨寒星吃下,要不是被妙手白扇及时发现阻止,险些酿成大祸。
从那之后,包括唐三七在内,五剑之境的住民都不大待见曦月刀。
所以一贯豪气的屠龙都冷下了脸,倚天更是直接无视了他。
像是没看见他们冷淡的反应,曦月刀微笑着自说自话:“两位来得可巧,今天情花开得这么美,要不要再靠近些看看?”
两人不理,正要径直离开绝情谷,忽听一个女声脆生生的喊:“倚天、屠龙?”
“哎呀,是淑女剑和君子剑,还有龙骨寒星也回来了。”
曦月眯眼微笑,向走过来的三人点点头。
君子剑一脸防贼的模样,拦在淑女剑身前,警惕的瞪着曦月刀。龙骨寒星还是一副懒懒散散的模样,但也记得差点被曦月刀坑了的事,打了个哈欠,念叨着好麻烦啊,特意绕到远离曦月刀的位置。
“哈哈哈哈,看来我真的是被大家讨厌了啊,”曦月刀哈哈笑着,挠了挠头,“唉,就算是我,这种情况也会有点伤心啊。”
君子剑说:“活该啊你,谁让你上次给龙骨下毒的!”
曦月刀摆摆手,笑道:“误会误会……陈年往事何不就让它过去,以前是我不懂事,今日不如让我请大家喝酒,就当向龙骨寒星和大家赔不是。”
习武之人多半好酒,这些兵刃也随主人沾上了嗜酒的毛病,听见酒字眼睛都是亮了一亮。
倚天倒是不沾杯中之物,正要拒绝,就见曦月刀对他说道:“记得倚天是不喝酒的,好在前几天隔壁的秋水剑过来的时候,教会我调制一种听说是他们境叶梦主家乡的饮品,叫长岛冰茶,既然是茶,倚天应该不会拒绝的吧?”
茶什么的倚天无所谓,他顿了顿,问:“隔壁叶梦主家乡的茶?”
淑女剑轻倩的看了倚天一眼,红唇浅勾,笑道:“咦,那不就是梦主家乡的茶吗,梦主真不够意思,可没让我们喝过呢。”
“这不难,人人有份。”曦月笑着回答。
座位摆好,美酒送上,曦月刀本来打算给每人调一杯长岛冰茶,不过既然有美酒在旁,只有淑女剑为年纪尚幼的龙骨寒星要了一杯,不等曦月调好,姐弟两个和屠龙已经开了一坛酒,清冽的酒香顿时将满谷花香都压了下去。
酒是好酒,足以彰显曦月刀和大家言归于好的诚意。可有前车之鉴,这酒一时还真没人敢喝——谁知道曦月刀有没有在里面丢几朵情花,几颗情花果实呢?
看看大家开了酒却不动杯,曦月刀了然的笑笑,先从坛中给自己斟上一杯。
端起杯子向众人笑笑,曦月刀说:“往日都是我的不是,我自罚一杯,先干为敬。”
说着,仰头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
见这酒确实没有问题,众人才放下心来,说说笑笑开怀畅饮。
曦月刀调好两杯长岛冰茶,一杯递给龙骨寒星,另一个杯放在倚天面前。
“保证没加奇怪的东西。”放下杯子的时候,曦月刀笑着冲两人眨眨眼。
曦月的笑容让人莫名有些不快,倚天迟疑着伸手碰了碰透明的琉璃杯,指间传来冰凉的触感。
茶中加入了冰块,倚天先是嗅了嗅气味,并没感觉到有茶香,轻轻抿了一口,入口冰凉绵软,和惯喝的茶入口苦涩过后回甘不同,这冰茶本身就带着一股细腻的甜味。
不太像是茶,可既然是异世的茶,和他常喝的不一样也情有可原。
看一眼龙骨寒星,神情慵懒的小正太倒是很喜欢冰茶甜甜的味道,一口接一口喝得很是欢畅。
于是倚天低下头又品了一口。
印象中,唐三七不怎么喝五剑之境的茶,是因为和他家乡的茶味道相差太大的缘故吗?
低头想着心事,杯中的异世茶虽然没什么茶味,却意外的越喝越适口,不知不觉,倚天已经喝下了大半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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