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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戟毫无声息的躺在病床上不知道多久,直到那熟悉的脚步声由远至近,一下一下仿佛敲打在他的心口上,他才恍然清醒,动动手指胳膊试图坐起来。
乔珥从没有这样焦躁过。从她接到归戟的电话开始,每一分每一秒都仿佛有小人拿着锤子往她胸口上敲打,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但她知道要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归戟身边。
乔珥打开病房门,房间内安安静静,唯有卧室里的门敞开,地板上躺着一捧尚带着水珠的鲜花。走进去,归戟在床上半躺半坐着,双眼紧紧黏在她的身上。
“归戟......”没等乔珥话说完,归戟就扑到她的身上,“小耳朵!”
乔珥被这股冲力冲击的向后倒退半步,“我在这呢,在这呢!”以前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原来,她还可以被倚靠。一直一个人,一个人不需要倚靠,也不需要被倚靠,孑然一身,无牵无挂......真的好吗?
归戟靠了一会儿,就拉着乔珥坐到床上,双臂紧紧抱住她的身子,慢慢的,将中午发生的一切事无巨细的告诉他。
说完了,乔珥也什么反应,俩人只是互相拥抱着,不知道是谁倚靠谁,谁温暖谁。
乔珥虽然不是原主,但是原主记忆中的所经历的一切她都知道。这很痛吗?她不知道。在她的世界里,两三岁就独自一人流浪,多少辛酸艰苦都经历过,或许那个时候的她也同归戟和原主一样吧,心痛,痛到极致。但是现在不还是好好的活着吗?痛苦只是一时的,很快就会过去,被淡忘。
这天晚上乔珥没有回去,也没有去陪护室住,就这样和归戟躺在一个床上,盖着一张被子,聊天聊到深夜。聊天的内容天南海北,杂七杂八,甚至连鬼故事都说了,最后不是知道是谁先睡过去,另一个人见了也慢慢缓下呼吸,嘴边挂着弯月一样的笑。
***
周六在D大召开省里医学研讨会,为期三天。吴威应邀,乔珥作为他的助理也得到一个资格一同跟去。D市距离乔珥所在城市A市不远,但也不近,需要坐高铁一个半小时。
此时归戟已经能在护工的搀扶下下床走走,虽然遗憾于这个周末不能与乔珥一同度过,但是也理解。没事在病房里拾起放下许久的工作,即使公司给了他长假,但是不论是因为自己还是别的,他都不能耽误太多。
而且,他与区仁浩约定的时间是在半个月后,借口是一项大工程,就算是一个借口,他也要将前期功夫做好。
那边正在高铁上的乔珥,心中异样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她总感觉有什么事情在悄然发生,这是......风雨欲来的感觉。
乔珥并不觉得是自己的感觉出了问题,毕竟是在监狱那么多年锻炼出来的,危险即将到来的隐隐压迫感不断提醒她,要开始了,要开始了,沉寂了四年,终于又要开始了吗?
一向见招拆招,乔珥并不担忧,也没必要。依旧像平常一样有条不紊的吃饭睡觉,等待着危险慢慢到来。
眼睛透过车窗眺向远方,像黑洞一样的夜空带着无形的诱惑,乔珥无意识的伸出舌头自上唇舔到下唇,悠闲了许久,也是时候动弹动弹了。
研讨会这三天一直平平静静,第三天下午结束众人纷纷回到酒店。乔珥也随着吴威一道回到酒店收拾行李,等到收拾完毕被吴威邀请去楼下用晚餐。
定的高铁在半夜,乔珥不急,而且,乔珥眼中带着冷笑,没有发生怎么能就这样离开呢?
他们下楼的时间还算早,在餐厅用餐的人不多。吴威特别定了一间包间,包间正对着外面的国际大厦,视野里的风景很棒。
“朋友送的,口感不错。”吴威从侍者手里接过一瓶红酒,乔珥笑着礼貌的随着他看过去。
罗曼尼康帝,世界最奢侈的是大红酒品牌之首,的确配得上“不错”这两个字。
侍者拧开瓶塞,给二人分别倒上酒后退出房间。
吴威先端起酒杯,“庆祝研讨会圆满结束,也祝贺你的助手生涯圆满结束。”
乔珥也端起酒杯与吴威的杯子碰了下,“也祝吴叔叔誉满杏林,身康体健。”
一口红酒入嘴,浓郁的玫瑰香萦绕不去。好酒的确是好酒,不过,加了料的好酒,口感就下降了不止一个层次,连酒中的玫瑰香,都带了丝庸俗的浓重。
乔珥下的头掩盖住眼中的嘲讽,终于忍不住露出狐狸尾巴了吗,呵,没想到啊,那个背后的人就在自己身边呢。有趣了,那么当年的事情,也是他一手策划的吧,就在附近,却瞒过了所有人的眼睛。
“怎么样?口感很棒吧?”依旧是温文尔雅的笑,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当然,很棒,想必吴叔叔的那个朋友和吴叔叔关系一定很好吧?”
吴威晃着酒杯笑道:“是啊,好多年的老朋友了。”说完又将酒杯伸过去,“此酒是越品越有味道,来试试看。”
乔珥垂下眼皮,又喝了一口酒。此身体并不是她原来的那副“百毒不侵”,这回恐怕要深入虎穴了。
果然,第三口酒下肚,乔珥的脑子就开始眩晕起来,眼前的所有东西都开始乱晃,包括大脑接到的来自吴威那张逐渐扭曲的脸的影像。
“小乔,小乔......”吴威放下酒杯,镜片后面的双眼射出一丝诡异。
乔珥渐渐的什么都看不到了,头晃悠几下,倒在桌子上。
***
归戟倚靠在枕头上翻完一本文件,看床头柜上的钟,十点二十分,距离高铁发车还有五十分钟,想着乔珥此时应该正在去往高铁站的路上,也不着急给她打电话。将文件收到包里,明天早上助理会过来取。
拿过自己的手机,划开屏幕,背景又是一张乔珥的新的照片,是她在C市一处音乐喷泉旁边拍的。照片上她身着浅蓝色连衣裙,头戴一顶棒球帽,再青春不过的打扮,说她是刚入学的大一新生都有人信。
乔珥这几天发过来十多张她的自拍照,这是归戟提出的,乔珥没有反对,但是因为她本人不是一个喜欢拍照的人,又不会时常记得,所以只有在归戟催她的时候她才会拍上几张给他。
一张一张看过去,这是归戟每天都要做的事情。就算只有一张照片,归戟也能看上十多分钟不眨眼。好在心里还一直惦记着等乔珥上高铁后给她发微信,所以眼睛有时不时的看上方的时间。
可归戟看了不到二十分钟,就被助理的电话打断了。作为施工部门的经理,身上的担子不轻。他这么些天歇下来,助理不得不担上他的担子工地、公司、国家部门三头来回跑,好多事物助理都没办法胜任,只好给归戟打电话求助。
归戟虽然不愿意在这种时候接助理的电话,但是最后还是点了绿色的小电话。果然,电话一通,就传来助理焦急的声音,“归总,工地建筑发生倒塌,砸死了两名工人,十多位受伤。”
归戟立刻坐起来,面容紧张“什么?怎么回事,快点将你知道的统统说出来,一丝隐瞒都不许有!”
那边助理明显也很焦灼,“是,归总。今天下午我和小吴去工地常规检查,发现了一个漏洞,现场的施工和图纸上有一丝差别,墙厚变了0.005。我立刻叫来当时在现场的工程师,可是他说他不知道这里有误,给他的数据就是这样的。当时一时间说不明白,我也就和他们说明天将参与绘制图纸和所有人都叫来,细说。然后,然后我没想到,晚上就出现了问题。”
“所以现在还不知道是施工的问题还是图纸的问题?”
“是,我来没来得及......”助理的声音有气无力,这个时候发生问题,文件上的签名有他一个,他是要担责任的。而且,而且死人了,这不是小事。
归戟厉声回复:“这个时候你还在这自怨自艾?快去查明白到底是哪出现了问题,查明白了你的责任能减少,查不明白可就不止那么简单了,在这个位置这么久了难道这点事情都不懂?”
“是是是,我这就去,归总,你一定要帮我,我...我”现在他不求其他,只要不禁监狱就行。
撂下电话,归戟的心情也糟糕了许多。其实在之前他就发觉了这个工程有问题,但是他总有种感觉这是上面故意的,为的什么,工程上偷工减料,滥用砖瓦,无非一个财字。那时候好多事情纠缠在一起,让他无暇顾及这件事,现在问题发生了,他特别想知道区仁浩是处于什么位置,是事件的被害者、推动者或是主使者?
看来与区仁浩见面的时间要往前提一提了。
重重的叹口气,看时间,正好十一点十分,再等几分钟乔珥安顿好,他就给她发微信。
却不想几分钟后,归戟连续发过去的几条微信都无人回复。十多分钟后归戟看着毫无反应的界面,心中实在放心不下,电话拨过去,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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