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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怎么说在剧组里有一个熟识的导演就是省事呢!本来归戟饰演的那个小角色是完全需要按照主角的拍摄流程走的,但是因为林俊远知道归戟刚刚拍完一部战争剧,消耗很大,又是因为他的邀请才牺牲一部分休假时间过来的,所以将他的戏份压缩起来拍摄。
归戟的戏大部分都是和易北梁搭,易北梁真心敬他为演技精湛的前辈,自是毫无怨言,完全按照归戟的流程走。
张诚是个小角色,但是他的背后折射出现实社会中许许多多类似的因为种种家庭因素而不得不放弃大好前途的失意人士。
林导有意将这个角色细致化,让更多的人了解平凡人的悲欢离合。现实中占比最多的人不是那些电视剧中轰轰烈烈的主角,而是很可能就被忽略或是误解的微不足道的小人物。
林导在邀请归戟来拍摄之前,就曾和他讨论过张诚这个人物。可想而知,林导对这个角色的揣摩不比张承才少。
在片场的第八天上午,归戟正在和易北梁对戏。下午的戏,是张诚这个人物的最后一场戏。
张承才荣归故里,与在田间耕作的张诚不期而遇。这两个少年时期有过共同理想的伙伴兄弟,已然陌生的像路边擦身而过的行人。年过四十的张承才早已放下了当初心中的愤怒,主动去和张诚打招呼。
张承才大约还是惦记着张诚当初的“背叛”,不过话里已经平淡如水。张诚将原因一一道出,那件往事,曾经令张承才念念不忘的往事,宛若一场笑话......
这段戏,是全剧感情色彩最压抑的一部分。虽然张诚和张承才都是平平淡淡的交谈,但是其中的悲凉,跃然纸上。
这就像一位历尽沧桑的老人,乐呵呵的讲述他过往的悲惨,面上并无一点压抑,但是会让听者落泪。这是感染,最真实的也是最触动人心的感染。
张诚有错吗?没有错。张承才有错吗?没有错。
那么张诚的悲剧是谁造成的呢?是现实。
就是这么简单,也这么残酷。
归戟从拿到剧本的那天起,无时无刻不在思索应该怎么演这段戏。他是要全程带点笑容还是要双眼麻木的讲述?是要完全转变成一个被现实压垮的庄稼人还是要带点情绪,有点生机?
张诚和其他的庄稼人不一样,因为他曾经有过理想,且有达到理想的绝对实力。他或许已经屈服于现实,但他不应该变成麻木的没有思想的底层人。他还有儿子女儿,他自己当初不能实现的,已经从儿子女儿身上看到曙光,他应该放下了过去,纵然仍然不甘,也能够快乐的走下去。
很快到了下午,归戟的最后一场戏。
林导在开拍之前,特别将易北梁和归戟叫过去细细嘱咐。这场戏,大概是林导花心思最多的一场戏,不论是导演还是演员,都希望能够顺利的拍摄完毕。
“action!”
张承才带着妻子女儿开着小轿车回到这片熟悉又陌生的土地,前方是石子路,小轿车过不去,只能将车停在附近一步一步走过去。
张承才牵着女儿的手慢慢的走,脑海中也慢慢浮现当年背着书包跑过这片石子路的记忆,那时候身边还有张诚,总是慢吞吞的一步一个脚印的张诚。
穿过石子路,是一亩亩玉米地。现在正是中午,阳光很足,地里有零星几个农民弯腰穿梭。最近的一块地里站着一个年轻人,看起来有十七八岁,肤色黝黑,身体健壮,很像......年轻时候的张诚。
张承才瞬间眼神恍惚,有些不确定那是他臆想出来的,还是现实生活中存在的。
“阿爹,这边好了,我过去帮你吧!”声音嘹亮,带着田间汉子的粗犷和豪气。
张承才却停住不动了,身边妻子疑惑的问他怎么了,他才恍然若觉般“啊”了一声,“没事,以为遇到了老熟人。”
这时从地里冒出一颗头,头发半白,脸也看着苍老,但是精神很好,嘴角带着一丝笑。
这是张诚!
张承才脑中突然闪现的想法。
“张诚,好久不见!”这是肯定句。尽管二人已经二十余年未见,但是他不会看错的,这就是张诚。
那边张诚愣了愣,看过来,仔细瞧了会儿,才惊呼,“成才,你是成才!”
从地里走出来,张诚拍拍身上的尘土还有刮上的叶子穗穗,邀请张承才一家去家里吃午饭。
张诚身边跟着方才那个小伙,他的儿子张远丰,张承才身边跟着妻子女儿。
村子里粗茶淡饭,张承才一家吃得不习惯,但是并未变现出一丝一毫的嫌弃或是别扭。
饭后张承才的妻子许悦拉着女儿主动提出和嫂子聊聊天,将空间留给两个多年未见的大男人。
四十多点的张承才和四十多点的张诚,看起来却像父子。
二十多年未见的两个人,聊天时有些像陌生人。张承才主动问起张诚的生活,张诚的孩子,张诚的等等,这才将天聊得活跃一些。
最后,张承才当然问出了埋藏心里多年的话,“阿诚,当年,你为什么突然辍学?”其实他已经隐隐猜到了,原因很简单,不是家中艰难就是家中艰难。
“嘿,这事啊,当初也怪我,没有和你说清楚,那时候让你挺生气吧!”张诚面色羞愧,“我老母亲病了,没法子,不能因为我自己拖累了全家不是。”
病了?恐怕不是病了那么简单吧。
但是张承才已经明白了,不管怎样,都不是张诚主动背叛二人的诺言。
张承才低头,“对不起,我误会你那么多年......”
张诚连连摆手,“没得事,没得事,过去了过去了,你看我们现在不都挺好?”脸上带着笑,并不是伪装的那种笑,“看着你成了有钱人,达成了理想,我为你高兴!我也不差,我自己不能上高中,不能上大学,但是我孩子能啊,我儿子女儿都考上了名牌大学,我知足啦!
你也别将以前的事放在心上,我过的挺好,现在悠闲着呢!送丰丰娇娇上大学时,我可见着了那大学校园,真是大啊,比我们村都大,哈哈!我才想起来,丰丰和娇娇还是成才校友呢,要我说你当年可是享福啊,我见了那食堂,跟县里餐厅似的,不,比那餐厅还大......”
说了好久,基本都是张诚在说,张承才偶尔附和着。但是他大多数时间在沉默,不知道在沉默什么,总之周身感觉有些低沉。
张承才来到张家村目的只是衣锦还乡看望乡村父老吗?他自己也不清楚,或许还有别的什么,比如解开当年的那个结什么的也说不定呢。
最后,张承才带着妻子女儿在落日之前离开张家村,踩着来时走过的石子路,还有少年时期的记忆,慢慢回到属于他的世界。
“Cut!”这一声cut好像一阵惊雷,将片场四周看戏看得入迷的工作人员、演员们惊醒。
什么是演技,这就是演技。
纵使是在片场这个嘈杂的地方,他们也能将大家带入其中,忘却自己所处的环境,真真正正走到那个属于剧中角色的世界,那个他们不甚了解的世界。
林导最后看了一眼镜头,面容欣慰,这场戏没有让他失望啊!
这场戏的结束,也就代表张诚这个角色的戏份结束,归戟杀青了。
尽管归戟名声不显,但是圈中人却不能真将他当做没什么名气地位的小演员看。有实力又人缘好的演员,是值得大家敬重的。
林导做主,带着全组演员到影视基地附近的一家火锅城吃饭庆祝归戟杀青。大冬天吃火锅,热气腾腾又暖心暖胃,对于演员们是再好不过的选择,就算是要时刻控制自己体重腰围的女演员们都偷偷决定多吃一些。
吃饭坐哪桌这在任何地方都是有讲究的。林导带着今天杀青的主角归戟、一众主演、副导、制片人、编剧等坐主桌,其他演员工作人员等则按照心里那杆秤自觉坐在相应的位置。
按理来说,乔珥是应该坐在靠后面那几桌的,但是归戟没有放开拉着她的手,一直将她带到了主桌,在自己身边给她加了位置。
乔珥坐下时,自然吸引了不少目光,四面炯炯的盯着她看,好像不解释点什么就不罢休似的。
林俊远刚想替归戟解释一下,归戟就不带一丝停顿的拉起身边的乔珥,对着众人道:“一直没有机会向大家介绍,我身边的这位乔珥女士是我的妻子,刚领的证,过几天给大家寄喜糖。”
众人一片哗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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