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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盗章10/20
吴威摇摇头微笑, “你俩啊, 简直是欢喜冤家!”
话落却看到俩人几乎同时投射过来的不赞同的目光, “哈哈”笑开,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吴威主要是来探望归戟的, 乔珥继续待在这里明显不合适, 于是和吴威简单寒暄几句就回到陪护室休息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等到乔珥从床上睡醒吴威已经离开,卧室里只有归戟一人在床上闭目养神。
乔珥睡眼惺忪, 声音还带着一丝软绵, “吴威什么时候走的?”
床上躺着的归戟睁开眼睛双手交叉垫在脑后,“走了有一个多小时候了, 在这你只小懒猫睡熟的时候。”
“是谁昨天晚上不让我睡觉的?”乔珥白了归戟一眼。
归戟觉得自己挺委屈,“还不是因为你明天就要上班了,接下来三周都要留我一人独守空房,再不抓紧时间和你一起可就没机会了。”
“去去去, 别乱说话,不就三周时间,说得好像有多久一样。再说可不是你一人独守空房啊,还有护工阿姨在呢~不过你要是不喜欢护工阿姨,我还可以给你换成护工妹妹啊!”说完揶揄的眨一下眼, 眼中满满笑容。
归戟坐起来,靠近乔珥低声回应, “你不就是护工妹妹吗?嗯?乔妹......”嘶嘶哑哑的嗓音像诱人犯罪的靡靡之音。
乔珥愈加发觉这个男人是妖孽, 并且开始质疑系统所派发的驯夫任务, 确定不是系统搞错了,她才是那个被攻略的人?若不是......那么她微微躁动的心又是怎么回事?
无解,无解。
因为第二天一大早就要随吴威做一项大手术,乔珥索性当天晚上就回到部队宿舍去。归戟心里虽然不愿,但是也不想让她难做,只好可怜巴巴的看着乔珥拖着小行李箱离开病房。
归戟住院的第十二天中午,刘萌萌在他病房门口站了许久,最后抬手敲了敲门。
屋内卧室里靠着床头看书的归戟闻声勾起半分笑容,眼里却冷淡至极:“请进。”
穿过会客室,一抹白呈现在镜中。此时若是乔珥也在,一定会发现现在的刘萌萌比半个多月前的她更加苍白羸弱。
“刘护士,不知道今天过来所为何事呢?”语调平平稳稳,并没有半分迁怒或是厌恶的情绪,和之前的乔珥一样,礼貌而疏离。
刘萌萌手臂颤抖着,两只手想要握紧却好似无力,颤动着无法聚拢到一起。嘴里的两颗小虎牙深深的陷入下唇,被咬得红艳的下唇和苍白的上唇形成鲜明的对比。
归戟见了心中冷笑,眼中是快要掩盖不住的嫌弃。她这样的人怎么能和乔珥有一样的小习惯,呵,真是让人愤怒啊......
“刘护士,是想说说当年的事吗?”面上依旧平静如水,却不知他心中戾气满满,亟待喷发。
刘萌萌不知道被归戟的哪个字刺激到了,倏然挺了下脖颈,最后眼中血红一片,“当年,我真的没有一点印象!我以为,我睡着了,我真的,真的以为!”
归戟听着,脑中不知想的什么,未置一词。
“我真的不知道,那天晚上,我不知道为什么就睡着了,不该的,不该是那样的!”猛烈摇头的力度仿佛要将头颅摇掉,“第二天我醒来,就听到乔中校,乔中校他......赵远常让我宽心,我不能,我有罪,有罪啊!”
归戟打断她嘴中不断认罪的话,“然后呢,你知道些什么?又是怎么做的?”
就像骨头突然卡住咽喉,刘萌萌停住嘴中疯疯癫癫的话,脑子似乎清醒了些,“之后,之后我自责了许多,直到......直到我发现自己犯了毒//瘾。我之前从没有,从没有接触过那些,我不知道怎么了,最后是赵远常,赵远常那个混蛋告诉我,我、我”眼中泪水“哗哗”流,在无一丝血色的脸上分两股淌下。
“他骗我,骗我是误食,我当时慌极了,脑中又因为毒//瘾混乱一片,没办法,我吃了他带来的,我吃了,就一直吃下去,没办法,没办法!
那个毒/品是有连带效应的,像春//药,我控制不住自己,和赵远常上//床,事后却发现,那次并不是我的第一次!这不可能,不可能,我之前并未和任何一个人做过,我问赵远常,他又将我糊弄过去,又!”说到这刘萌萌双手掩面,几近崩溃。
“他告诉我说不嫌弃我,是不是第一次都没有关系,只要是我就行。我信了,答应了他的求婚,我们在一起,一起吸//毒,一起疯狂......直到之后乔中校的忌日,他在我之前吸,精神恍惚,却还有一点清醒的意识。看见我穿着黑衣,问我去做什么,我告诉他,他却疯狂的笑起来,说我竟然敢去看乔中校,杀人凶手竟然敢去看被害人......”
“你说什么?!”归戟突然插话,简单的四个字仿佛是四把大刀插到刘萌萌的胸口。
刘萌萌下意识后退一步,身子摇摇欲坠,“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完全没有记忆,没有啊!”最后倒在地板上,瘦小的身子倚靠在门框上,精神性左右抖动着。
“呵,一句你没有,乔叔,我父亲,我母亲......哈哈哈,多有意思啊,你没有!”
最后归戟狠狠的闭上眼睛,“你走吧,之后怎样,是你应得的报应!还有赵远常,还有你们背后的人,一个都不会漏下,迟早会遭到报应的!”
刘萌萌离开了,归戟瘫在床上久久没有动弹。
他知道刘萌萌和赵远常都只是背后那个人的棋子,虽然是刘萌萌下的手,赵远常做帮凶,但是真正可恨之人,还是那个策划这一切的人。但是他无法压制住胸口的怒火,只觉得那怒火快要将他烧毁了。
过去的五年里他过的什么日子,他母亲过的什么日子,还有乔珥和乔姨,他们这五年痛不欲生,咬牙坚持,都是为了最后一个结果。如今真相即将揭晓,他的愤怒却一点也没有减少。
真的痛啊,曾经那么慈祥温和的父亲,那么温馨和谐的家庭,一夜间分崩离析,他母亲甚至还要忍受迫害,装作精神失常......
剧烈跳动的心脏快要将他拖垮,冰冷的汗水顺着脸颊胸背流淌,但是他毫无所觉,视线中漆黑一片。
不能,他不能这样!他要好好活下去,努力活下去,为父亲,为自己,还有......小耳朵,小耳朵,对,还有小耳朵,她现在在哪,在哪?
上身猛然弹起的归戟大力掀开被子,面上急切又迷茫,焦急的寻找自己的手机。手机,手机,最后不顾骨折的小腿,几乎扑到床头柜上,一把扣紧手机。
颤抖着划开屏幕,按下“2”,屏幕上变成“我的小耳朵”......时间过得好慢啊,归戟紧紧盯住屏幕,为什么还没有接通,为什么还没有接通???为什么?
在归戟几乎觉得自己等了一个世纪的时候,电话接通了,那边清亮的女音传入归戟的耳朵,他慢慢的平静下来。
“小耳朵,我想你了。”我想和你说好多好多的话,那些只能和你说、只有你能明白我的话。
不知道那边说了句什么,归戟渐渐笑开,“好,我等你。但是,可不可以不要太久?”
......
“嗯,我会的。”放下手机,心脏跳动的频率也慢慢恢复正常。姿势不变,就这样歪着,目光盯着手机,手机屏幕上是乔珥的一张侧颜照,在阳光下美得惊人。
“小耳朵,你现在一定不知道我有多么需要你,如果你没有接到电话,我想我可能会疯的。”归戟嘴唇微动,声音或许传出来,或许没有,但那些并不重要,只要他心里明白,其他的所有都不重要。
说出来大家可能怀疑,此时归戟最需要的人是乔珥却不是归母。是因为归母不在归戟身边吗?不是的,真正的原因是,他们身处不同的位置,归父是归母的丈夫,是归戟的父亲,他们的身份不同,感受自然不同。同样失去丈夫的乔母能在归母的身边,她们能互相理解,所以能互相取暖。而拥有同样身份的归戟和乔珥,他们才是能够互相取暖互相安慰的人。当然,这只是一小部分原因,最大的原因是,爱情和亲情,是不同的两种感情。
区仁浩早在局里办公室等着归戟等人的到来,茶几上摆了五杯热气腾腾的清茶,简简单单,和区仁浩这个人面上看起来极相似。
区仁浩刚过五十,身上却并没有上位者的威严和隔阂。面上笑得和蔼,与大街上喝茶唠嗑的大叔们并无异常。
几位坐下来,区仁浩将茶分别推到每个人附近,笑呵呵的道:“来喝茶,嫂子弟妹,还有侄子侄女,这是新沏的清茶,不浓。”
霍唯烟和左瑕都是第一次见区仁浩,彼此不熟悉,但是可能因为知晓他身份,心里有些亲近。
“好好,之前不知道,现在明了,嫂子真的要好好谢谢你,这么多年,辛苦你了。”说着霍唯烟有些哽咽。
区仁浩叹气,双手攥紧,面色沉重了许多“今天请大家过来,就是想把这件事的始终一一道出。”
这并不是一个轻松的故事。
七年前,区仁浩作为一个“空降”人员,因为特殊的政治背景——烈士后代而直接进入特种大队。没有之前与队员们的同甘共苦,再加上有关身份上的谣言(当时部队里传言区仁浩的父亲其实是叛徒,在背叛了国家为敌方做事时意外身亡) ,让他在队里的身份十分尴尬。
而乔子严和区仁浩开始熟悉起来是在一次秘密任务,俩人在丛林中潜藏了半个月,关系也从点头之交变成了生死兄弟。但是区仁浩主动提出隐藏俩人的关系,乔子严纵使不解也愿意相信兄弟,顺着他的意思面上依旧冷冷淡淡,私下里却是可以交付后背的刎颈之交。
归文枢与乔子严关系铁,连带着区仁浩和归文枢的关系也不错,但是这些都是私底下的。
而让区仁浩提出隐藏关系的原因,是源自部队里自半年前就涌动起来的暗流。区仁浩真正的身份是上面派下来的特派人员,为了调查乔子严、归文枢他们所在的部队的黑暗交易。
最初区仁浩不知道这个黑暗交易是什么,有哪些人参与其中。直到五年前,乔子严在执行任务中偶然发现了这项交易可能与毒/品有关,而且涉及人员在部队中职位不低。
乔子严将这个发现告诉偷偷透露给区仁浩和归文枢,确没想没过半天他就死在医院,归文枢也因为被指认有犯罪嫌疑而入狱。
归文枢和乔子严关系铁是队里人都知晓的,区仁浩却是隐藏在暗中,除了他俩谁也不知道,他也因此安好。但是不论是因为肩上的责任,还是对于兄弟的责任,都催促他快一点调查清楚,决不能让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祸害人间。
之后,区仁浩借口双腿受伤,无法继续在部队里效力而顺利退役。退役之后,他按照计划进入索文地产,这个被他怀疑是毒/枭洗钱窝子的的地方。
进入索文之后,区仁浩才认识到这里的水有多深,越是深入,就越是找不到头绪。但是好在背后有组织帮忙,区仁浩越爬越高,好多模糊迷蒙的东西也渐渐开始显现面目。
这些显露出来的东西,包括索文地产并不是真的叫索文,而是梭温,来自于它幕后总裁梭温,一个缅甸人;这个索文地产与A国领导人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当年部队中参与那件事的人暂有赵远常、刘萌萌、陈绍明......
在部队中隐形操控这一切的那个人却是还在暗处,区仁浩费了很多心力还是无法找出那个人。
乔珥被绑架的两天前,她准备去外市参加医学研讨会时,联系到了区仁浩,将吴威这个人推到他面前。区仁浩不知道乔珥是怎么知道他是卧底的,但是他不能放弃任何一个线索,所以调查很快展开了。
为保证乔珥在医学研讨会的安全,她的所有电子设备都在监控范围内,而研讨会的最后一天,乔珥即将离开的时候她的电子设备突然全部失去联系。
区仁浩第一时间发动了所有力量去寻找乔珥,终于在吴威的一栋山里别墅里发现了蛛丝马迹。
那时候的吴威精神已经处于崩溃边缘,稍加控制便什么都说出来。他也是一个缅甸人,一层身份是为缅甸那边的毒/枭服务,方面他们拓展“业务”,另一层身份是A国派来的研究人员,目的是暗中腐蚀部队力量。
吴威一直做得很好。五年前那件事,就是他一手策划而来。
当年乔子严窥探到毒/品秘密的时候,被吴威发现,人自然不能留下来,但是他也怕乔子严将消息透露给归文枢,所以索性一箭双雕,陷害归文枢是杀人凶手。而真正的杀人凶手,是被催眠了的刘萌萌。刘萌萌那时候和赵远常处得正好,却是不知道赵远常背后其实是个瘾君子。
家境不好的赵远常一直以来拼命往上爬,就是为了改变自己身份地位,慢慢的,他越来越偏执阴郁。也是这个时候他被吴威盯上,驱使早已经被他控制的陈绍明去诱惑赵远常走上不归路。
他们所服用的毒/品其中一个副作用就是情yu攀升,赵远常便随着陈绍明经常出去吃野食,面上却还是一副好好男友的样子和刘萌萌交往着。
事发当晚,陈绍明听吴威指示让赵远常喂给刘萌萌过量毒/品,在昏迷中被吴威糟蹋。尔后吴威用催眠术控制刘萌萌的大脑,将她伪装成归文枢的样子,去杀害乔子严。之后便由赵远常开口将矛头指向归文枢。
这些年来吴威不断通过毒/品和催眠控制部队人的思想和动作,却在今年被A国那边通知“退休”,这让一向自恃身份的他无法接受,再加上长时间的食用所配置的毒/品,精神开始出现问题,且像黑洞越来越难以控制。
绑架乔珥一直在吴威的计划中,却没想到她隐藏的那么好,发现他有问题还是一副什么都不知晓的样子。这样聪慧的女子,吴威欣赏又忍不住想要将她变为同类人。将她转化的最好办法就是用毒/品和身体控制她,这也是他绑架乔珥并试图强jian她的原因。
区仁浩知晓这一切之后,将调查出来的上报,果然有A国的参与,不,应该说这一切都是A国谋划的。当然,涉及到国家便不是区仁浩等人能参与的了,区仁浩也正式结束卧底生活。
区仁浩说完,左瑕和霍唯烟已然泪流满面。旧事重提,虽然不是揭开伤疤往上面撒盐,却也相差无多。
不过好在事情已经彻底结束,就像受了枪伤,不能任由弹壳在身体中停留,纵然取出子弹的痛苦不轻,但是也要咬牙忍受剧痛,之后的伤口,会随着时间慢慢愈合。
这个国家,对于霍唯烟和左瑕来说已经是一个不愿意触碰的伤心地,短暂停留几日,就在乔珥和归戟的陪伴下登上飞往瑞士的飞机,开始新的生活。
在瑞士,乔珥和归戟举行了城堡婚礼。来的人有霍唯烟和左瑕在瑞士的邻里朋友,还有许多善良淳朴的工人农民。婚礼并不盛大,但是足够温馨美好,归戟满足,乔珥也感受到了难得的安心平和。
这辈子,归戟一直体贴用心爱护乔珥,尽管他知道他的小耳朵并不能交付同等的爱,却毫无怨言。他不知道在他未参与的那些年乔珥都经历了什么,越接触,他就越能感受到乔珥内心的冷寂和寒冰,好似刻骨铭心般,深深印刻在她内心深处。
不过他从来不害怕这些,他相信时间会愈合一切伤口,就像乔母和归母在后半辈子开开心心度过一样,没有谁能逃过时间的洗礼......
五年,十年,二十年,五十年,直到归戟走到生命的尽头,眼睛快要睁不开,手也没有力气举起去握乔珥的手,脸上依然带着多年来一直有的宠爱,“小耳朵,我要走啦。”
短短一句话,就让他重重喘了好几口气,喉咙“呼哧呼哧”作响。
乔珥红了眼眶,哽咽着说不出话,只能紧紧抓住苍老犹如树皮的手,也是相握了五十余年的手。
归戟手指动动,眼睛含着浓重的不舍,“这辈子,我以为我做的很好,却没想到最后,留下了遗憾,没有走到你的后面,咳咳,没有我在,我的小耳朵,咳,要怎么办啊,咳咳咳!”
伴侣中无论是哪一位走在前面,另一位都要承受巨大的痛苦。
“没有关系,我会和你一起离开的,我们一起。”这是乔珥第一次说这种话,归戟听后笑得眼泪都流出来。
“好,我们一起走。咳咳,小耳朵,我这辈子经历过最幸运的事情就是认识你,和你在一起......咳咳,这辈子时间太短,我没办法做到我的承诺,只能下辈子,下辈子我们还会相遇,我会继续努力,小耳朵,下辈子......”下辈子,再让我来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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