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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我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打了盆热水泡脚,两只脚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院子里有人哭天喊地,我们这边称之为哭丧,也可以叫哭灵,喊给死去人听的。这次出去死了三个人,确实挺造孽,奶奶与三爷都在外面安抚被害人家属,末家对此事是脱不了干系了。
“脚还疼吗?”本以为老妈会骂我,她只是坐在边上偷偷抹眼泪,其实她并不坏,只是因为太怕失去我,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我老老实实的点点头,她叹了口气。“我听人说了,你爷爷的尸体已经找到,这事你就别操心,明早我们就回去。”
操不操心,这事都已经放在了台面上,早已与我脱不了干系。“老妈,问你个事!我们学校的门卫老头和我同学魏杰,以前是不是篱村人?”
冷静下来,再回想死老头与爷爷说过的话,围绕在我身边发生的事,其实都跟篱村有关,想起门卫老头与魏杰莫名的惨死,我还是开口向老妈求证。
“魏杰啊,就是那个自杀的小孩吗?他老妈好像是外村媳妇,嫁过来没多久就搬走了。”提到魏杰,老妈印象很深,之前家长会时两家家长坐一起聊过。
我心头一紧,连忙追着问门卫老头,老妈想了许久才说道:“门卫老头行李,以前是村里的支书,后来跟着女儿去了城里,你问这个做啥?”
我没告诉老妈门卫老头也死了,怕她担心乱想,随口敷衍了几句,便早早上了床。
“生你出来就是来闹腾我的,快点睡吧,别胡思乱想了。”老妈端起洗脚盆,一边唠叨的一边走了出去。
我拉起被角盖在眼睛上,老妈现在是毒舌,可她满心都是为了我,想到她孤独的背影,眼眶忍不住湿润起来。
这一整天来来回回的折腾,我一闭眼就立马睡了过去。朦胧之中,仿佛有人走到我床边坐下。
实在是太困了,我不想睁开眼,自当是老妈进来看我,翻了个身继续睡。
听到有人叫我小名,我含糊了应了声,脖颈处吹过一阵阴风,我猛地睁开眼:“二姑?”
二姑也是在她十四岁那年嫁给了亡灵,当晚就在了小白屋里,此刻她穿着素白的衣服出现在我面前,怕倒是没有,只是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别怕,二姑只是来看看你,听我家死鬼说这里要出事,放心不下你。”二姑还保留着十四岁时的模样,稚气的小脸与她成熟的口吻十分不符。人死后会保持着死前的模样,要是二姑能活下来,一定会长成大美人。
死老头说过,好人进了地府就会转去轮回,二姑心肠好,从来不与人生气吵架,她是我爸的小妹妹,应该不会向大奶奶那样来害我。“二姑,其实你可以轮回转世的。”
二姑笑了笑。“轮回我是不想了,谁让我嫁给了地府的判官呢?其实做鬼也没什么不好,只是活在不同的世界里而已。不过你真是好福气,嫁给了鬼王,就算整个村子的人都死绝了,你也不会死。”
听不出二姑话里有敷衍的意思,提及判官时,还露出了小女人娇羞的模样,甚是可爱。
“好啦,别竟说我!倒是你有了这个孩子,以后来了鬼界也是母凭子贵,没人敢惹你。”
“我真的怀孕了?”摸着肚子,实在难以想象鬼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世界,听二姑的意思,那里并非那么可怕,难道是我认知有问题?
二姑板起脸,认真的说道:“当然,我家死鬼说的,哪里会有假!他不准我知道人世间的事,这次要不是我求着他,他哪里肯放我出来看你。你可要小心护着肚子,别贪玩给弄掉了。”
听二姑的意思,她应该是知道点篱村的事,我本想问问到底得罪了那方神圣,才会摊上这大事,可转念一想,还是算了,不想有更多的人受牵连,也不想打乱二姑现在的生活。跟着地府判官,日子应该过得还算不错,至少一般的小鬼是不敢欺负她的。
不想了,我转移了话题。“鬼界什么样?”
“很老很老的古城吧!有很多庭院楼阁,小桥流水,群山峻林。除了不分昼夜,跟这里的世界差不多,只是没有这里的天空那么蓝,永远都是灰蒙蒙的。在哪里,还能遇上百年千年的鬼魅,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去转世,你要不要跟我去玩?“
得了吧,好奇是一回事,去鬼界,那又是另一回事,我可不想去。“算了吧,二姑,我还有口气在,去不得!”
二姑咯咯笑起来,她抬起我的脚说道:“逗你玩的,知道你不会跟我去啦!小辛,其实那里早晚都是要去的,不是吗?”
我一愣,还没琢磨出她那句话的意思,二姑借着说道:“抬起脚来,我看看。哟,伤的真不轻。”
二姑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沾着一点绿色药膏抹在了我的脚上。淡淡清香飘来,脚瞬间不疼了。“听我家死鬼说,这是最好的伤药,当初鬼王赐给他用,他都舍不得用呢。”说完,二姑小心翼翼盖上盖子,收进怀里放好。
不知道是不是药膏的作用,我睡意更浓了,打了个哈气问道:“鬼王长什么样?我猜他一定很丑,怕见人。”
“这可问倒我了,我怎么可能有机会见到鬼王!只是听说他爱听折子戏,喜欢收藏很多面具。鬼王的心思不好猜,不过他身边人都是跟着他戴的面具行事。你没见过?”
“我哪有机会见啊!看一样就挂了!”
一时口快,说完,我连忙捂住嘴。其实也不是没机会看啦,只是那时候,那情景,谁敢看,光知道怕了。想起那时候求爷爷告奶奶的模样,就恨不得抽自己两嘴巴子,怂的可以。
在鬼王面前可以怂,在二姑面前不可以,好歹我也是多活四年的人。我干咳了几声说道:“他长啥样跟我哦有毛关系,我是活的,他是死的,咱们不是一个立场的人,能扯上啥关系对不?等这里事处理完了,我就离开这里,好好活着,找个爱的人结婚生子,彻底摆脱这个什么鬼不鬼的王!”
“哎呦,呸呸呸,我的乖小宝,这话可不能乱说。”二姑吓得花容失色,她站起身像是要逃开似得。“我要回去了,你可前往不能再这么乱想了知道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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