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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焦急地站在推车旁,不停地哭喊着兄长的名字。白衣医师看着他的样子,也不禁叹了口气。
“呐,为什么啊!”男孩哭着。“为什么不赶紧给我的哥哥治疗啊!”
“我们也没有办法啊。”医生也是一脸无奈。“现在整个新童实野市都被‘弧线摇篮’影响,无法使用moment。我们的备用电源,也只能供一时之需,实在是没有办法……”
“那么,只要有moment就行了吧。”突然,男孩看到了希望,一改那幅沮丧的面孔,神情异常坚定。“用我的决斗盘的moment吧。”
—
“人都到齐了吗。”结束宣告后,男子看向了自己所在的四周。这里依旧是如同废墟一般狼藉,即使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也依然没有改变。
“嗯,到齐了。”回答他的,是一位身材高大的男子,肩宽体长。而且在他的衣服——不,那不应该称为衣服,而更应该称为“外壳”——的里面,还不时地亮着光芒。与其说是人,倒不如说,那是一个拥有着人的姿态的机器人。
那名戴着面具的男子环顾着四周,看了看周围的人们。“都到了啊……”
“随时听候你的命令。”说话的是陆,他半跪着面对那名男子。
“那么,开始吧。”
简单的一句话,带来的是数声应答。包括陆在内的,在那男子周围的那几人,都站直了身,同时将自己的右手平伸。他们的手臂上,不约而同地亮起了红色的光芒,在那上面,还被勾勒出了姿态各异的图形。与此同时,在他们所站的地面之上,赤红色的圆环突然亮起,将这数人包围了起来。在圆环之上,不同形状的图案缓缓出现,而与之相对应的图案,则从那人的手臂上消失。
那如同面具一般带着奇怪花纹,却又如同尾尖的图案,从那人的臂上消失。随之而出现的,是在地上的圆环的缺口处,亮起的大型图案。
那棱角分明,如同龙爪一般的图案,从她的臂上渐渐消失。红色的光点落到地面,绘成了一个更大的爪形印记。
那仿佛胜利一般的“v”型赤条,连带着在其末端的数根线条从它的臂上消失,化为了在那赤红圆环中部的一副羽翼状图案。
那和龙爪如出一辙,曾经从她臂上消失的图案,此时也从他的手臂上消失,化为了地上那圆环的一部分,组成了另外一个爪。
那小小的,如同熊掌一样细致的赤红色花纹,从那白皙的手臂上渐渐消失。随之出现的,是在地上的那图案中,龙爪上所握的一颗心。
而最后,在那圆环的缺口的另外一头,赤红的线条勾勒着,先是轮廓,再是细节,最终竟将整个龙头勾勒而出。地面上的图案,就这样由最初的圆环,变为了龙的形状。如果是对古代神话有所了解的人的话,一眼便能认出来——那是在五千年前打败了“地缚神”并将其封印于纳斯卡的神明,“羽蛇神”的图腾。
随着图腾的完全显现,在那之上的光芒也越来越耀眼。最终,赤红色的龙身竟然从图腾中脱离而出,图腾也随着龙的现身而渐渐消失。从图腾中被召唤而出的,是一条全身亮着赤红色光芒,身上还流动着脉搏般的光泽的神龙。它挺起身子,长鸣一声,随即一俯身,向着在中央的那人冲去。那人既不挡也不避,就这样让那龙向着自己冲来。预期中的冲击并没有出现,那龙一触碰到那人的身体,便融入了它的体内。头、身、爪、翼、尾,整条龙就这样钻入了那人的身体之中。然而,那人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适,反而一脸释然。
“之前辛苦你了,帕拉多克斯。”等那龙完全消失,那人缓过气之后,它开口了。
“没事。”帕拉多克斯挥挥手。“谁让我的那个身份比较自由呢,‘假面印’落在我这里也是刚刚好。在‘龙头’尚未现世之前,我将要负担起‘龙头’的责任。”
“接下来,你就要去停止之前的‘弧线摇篮’了吗。”那身材高大的机器人问。
被围在中间的那人转动身体,面向了那位机器人。“没错,阿波利亚。能够停止‘弧线摇篮’的,只有拥有着与之相反的‘moment’的人才能做到。符合条件的人,只有我和不动游星。不动游星还拥有他的使命,因此只剩下我了。再说,‘弧线摇篮’本来就是因我而起,由我来结束,也算是自己画上句号了。”
“那么,在那之后呢。”陆问。“停止了‘弧线摇篮’之后,你会到哪里?我们又应该到哪里?”
“我本来就和这个时代没有任何关系,‘太一’的使命也已经到此结束了。”那人面向了陆。“这个世界,已经由我们的努力,从原本的‘白色的世界’向着‘彩虹的世界’前进。接下来,就要靠人类自己了。在这之后,你们就以各自选择的方式,在这个世界上生活吧。”
“但是域,你难道就不想亲眼见证一下,由我们开辟的未来吗?”梦子的语气有些激动,显然对那人的选择有些无法接受。“好不容易才从次元的裂缝中降临到这个世界,你就不能再多留一会儿吗?”
“我和‘弧线摇篮’的存在,本来就在对这座城市造成着影响。”域回答。“现在,整个新童实野市都由于‘弧线摇篮’的影响,而近乎瘫痪。我再多耽误一分钟,就会再对这个城市造成多一分钟的伤害。”
听着域的回答,众人都沉默不语。域的话,已经将它自己的意思说得很清楚了——从原有的“弧线摇篮”中偷取用于绘画“回路”的能量,以让这座同他们一起穿越时间线的孤岛和“弧线摇篮”同时降临,费了这么大的工夫,域才成功地和这座“弧线摇篮”一起从次元裂缝中降临。但是,它却并不想在这个新的时间线中多停留一分。“停止‘弧线摇篮’”,已经成为了它的唯一的路标,哪怕在这条路的尽头,会是它本人的消殒。跟随“域”到最久的,是阿波利亚。在那时,它为了让域想起它对“五龙队”的希望,而向着域举起了决斗盘。决斗的结果,自然是以阿波利亚的败北而告终。在那之后,他们一个都不在了,域到底在那段时间内经历了什么,想到了什么,他们谁都不知道,域也没有过多地他们透露。
他们见到的,只有从这座“弧线摇篮”的moment中获得了新力量的域,穿越生与死的界限,将他们重新召唤,向他们描述它所预见到的,那美好的“彩虹的世界”,并希望他们能够助其一臂之力。为此,陆、梦子、帕拉多克斯,分别以普通人的身份进入到这个时间线中生活,一步步地用自己的力量对这个世界进行改造。尽管出了点意外,但陆和梦子最终还是找回了自己的记忆。而阿波利亚,则以其三份绝望所转变成的三份希望——普拉西多、卢奇亚诺、何塞,暗中对“太一”的操纵进行干预。毕竟,谁能想到看上去一样的长官,竟然是不同的两个人?
对于给予他们新生命的域,他们自然是十分感激。他们曾经在末日的绝望中寻求着希望而老死,也在为域实现那“毁灭新童实野市”的理想中离世。尽管如此,对于这个将他们从末日中拯救的人而言,无论为其死去多少次,都不足惜。能够再度被召唤,为其效力,是他们的无上荣幸。更让他们欣喜的是,他们竟然从域那里,获得了“红龙”的力量。虽然他们知道,所谓“红龙”,只是游星粒子的一种表现,但能够获得这与“五龙队”相似的力量,足见域对他们的肯定。而就是这样的一位“救世主”,现在却不得不走上自灭的道路,他们更是无能为力,这让他们感到十分痛心。
“这是无法改变的。”域也感受到了众人的失落感。“按照时间悖论,两个相同的人同时存在于同一个时间之中,必然会对彼此造成影响。除了我和阿波利亚之外,你们都是这个时间线上存在的生命,不会有这种问题。可是我们两个,却无法避免这种情况。我们的结局,是已经注定的。”
“是这样吗。”听到域的话,阿波利亚反而还有些欣慰。
“感谢你们一直以来对我的帮助,现在,该我了。”域说完,废墟突然躁动了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出来似的。而下一刻,一双巨大的机械臂,便从废墟之下升起。尽管长埋已久,但上面没有一丝灰尘,仿佛崭新的一般。那幅机械臂就这样悬浮在空中,合拢了起来,将众人抱住。感受到域的心情,众人忍住内心的情感,不让其倾泻而出。
拥抱的时间不长,机械臂不一会儿便重新展开,域看起来也不想浪费太多的时间。“这个时间线和帕拉多克斯的预料有所出入,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里,也许会有其它人到来。希望你们能够保护好这座‘弧线摇篮’,让其继续与另外一座‘弧线摇篮’制衡。”
“嗯。”
“那么,我走了。”
简单的一句话过后,域便转动起了身体,连同着那悬空的机械臂一同上升——域现在所在的,是他的“生命维持装置”,要想使用双手,它不得不使用那双由生命维持装置控制的机械臂来代替。看着渐渐远去的域,众人沉默着,没有说话。
直到,摇篮内的警报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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