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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往事如烟
本来有老人家管着,平时还不敢太放肆,最多就是干活懒一点。而老人家刚刚过世就开始,那个老混混不顾家人的阻拦,每天和一些游手好闲的人混在一起吃喝赌。
家里的东西没多久就开始变卖的差不多了,当时经济还没这么发达,并且老混混也对老人家留下的一些东西不了解,都是贱卖的,所以根本没卖几个钱。
可怜这个老人家,一声勤勤恳恳,做牛做马为这个家,当年那场浩劫的时候,家里都因为老人的精明,虽然穷困,但也没饿着小孩子,也算是对得起祖宗,对得起自己了,但千算万算,算不到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儿子。
而周兴这天来到同学家玩,隔壁的那个老混混得知周兴是城里来的,非要拉着他过去买家里的东西。但那老混混都将家里的东西卖的差不多了,并且周兴的同学也不同意周兴过去与这个老混混产生纠葛。
一来,大家都看不起这种败家子,特别是在农村的地方;二来怕周兴吃亏,万一过去的时候,老混混强买强卖就麻烦了,并且当时大家都以为这个老混混家里不会有啥好东西,毕竟在农村,真正贵的就是那些田地和牲畜,田地卖不了,但牲畜已经被老混混卖的七七八八了;三来,最主要是怕被讹上不止,还得被老混混的家人恨上。
所以周兴的同学用扫把将那个老混混一次次赶出去,但他们都低估了老混混要换钱的决心,那可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达目的不罢休。
前后将老混混赶出去四五次,将门反锁着,都挡不住老混混要卖东西的决心,早上开始一直守到周兴在同学家吃完午饭都还没走。有这种韧性的人,但凡愿意踏踏实实的赚钱,总有出头之日,但人性这东西最是复杂,老混混宁愿磨着卖东西给周兴也不愿意自己去赚钱。
最后大家都被磨的烦了,没耐心了,周兴和同学就打算去敷衍一下这个老混混。一起来到了老混混家,但来到之后,用四个字来形容这个老混混家就比较合适:家徒四壁。
老混混的家人也是刚刚在吃午饭,那个粥,真的就清的可以照人,而桌上还有几条番薯,估计也是给下午出去劳动的人吃的。而老混混一回家,家人立马护着那几条番薯,生怕被老混混抢夺了,由此可见老混混在家人心目中的形象。
老混混这次难得没有去抢家人的口粮,估计也是怕在周兴这个城里人丢了面子,等下东西卖不上价;又或者想着等下将家里的东西卖个好价钱,然后去好好吃一顿。
周兴跟着老混混在他家里寻找可以买卖的东西,让周兴感觉自己是鬼子进村,而老混混就是那个汉奸,这个感觉真的很不好。
但转了一圈,根本没有东西可以买卖的,毕竟这家已经被老混混扫荡不知道多少次了,值钱不值钱的都被老混混卖了几遍了。
所以周兴就要走,说自己眼拙,没看出来有啥东西适合自己的。老混混立马着急了,说大哥(周兴当时还是个小年轻,比小混混年轻多了),你不能走啊,你走了,我怎么办(怎么这话听着怪怪的)?
之前周兴的同学就怕被这个老混混讹上,现在果不其然,说道:你看看你这家,都被你卖成啥样了?现在没东西卖了,还打算强抢?
老混混也只是个混混,并且受党的教育多年,强抢的事情还是不敢做的,听到周兴同学这样说,更加着急了。说我哪敢啊,我这不是着急嘛。你们再看看,肯定还有东西值钱,一定还有的。
然后就着急的在家里转来转去,想看看到底还有什么东西没卖的,最后还真的被他想到了有一个地方的东西没卖。那就是老人家住的那间房间,自从老人家去世之后,就没人进去过。
可能是因为老人积威多年,让老混混一直不敢去卖老人家房间的东西;也可能是老混混根本没想到老人家那房间还有东西可卖。
现在着急起来,根本顾不上那么多了,所以拉着周兴去他老爸的那个房间。
而中国人讲究的是百行孝为先,老人家刚刚去世没多久。老混混平时卖家里的东西也就算了,现在还要卖老人家的东西,老混混的家人,特别是老人家的孙子,也就是老混混的儿子立马跑过来挡在房间门口。
看到这种情况,周兴和同学更加想走了,因为这架势,好像自己是十恶不赦的恶人正在作恶一般。
但老混混刚刚想到一个可以卖东西的地方,怎么可能让周兴他们走,怎么可能让家人阻拦?
所以在老混混无赖的坚持下,周兴和同学只能无奈的踏入老人家的房间。虽然最近没有人进来,很多东西也开始蒙尘,但看上去,老人家生前还爱干净的,里面的东西摆放的很整齐。
不过这也可能是因为房间很空,所以才让人感觉很整齐。整个房间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都是很老旧的样式。
而周兴一开始也没特别注意这张书桌,因为实在是太简陋了,桌上还放着一些老人家的日用品,散着一些灰尘。
但为了敷衍一下那个老混混,周兴就打算随便找件东西买回去算了,省的老是烦着自己和同学。
而衣柜和床比较大,不好搬,其他的日用品又是老人家用过的,买来也只可能扔外面,所以周兴就打算选择那张桌子。
而周兴摸上哪桌子的时候,感觉这桌子有点不一样,所以周兴立马认真起来。虽然样式简陋,有个别地方还有老虫眼,但不能掩盖它色泽很深,包浆很亮,还有一股淡淡独特的香味,周兴判断这应该是优质的黄杨木材质制作的桌子,只是不知道为何用如此好品质的材料,样式却如此简陋。(黄杨木又名榆木、特力木,大多都产自于中国的北方,黄杨木的材质纹理交错、颜色艳丽。黄杨木属于常绿小灌木、材质坚硬细腻,但是其生长极其缓慢,至少要三十年以上树龄者才能作雕刻材料,所以也被称之为“千年矮“。)
并且因为之前已经打眼多次了,虽然这次见猎心喜,但也不能肯定就不是人家设的套。
不过老混混接下来的话打消了周兴的一些疑虑,因为老混混说周兴真有眼光,这桌子是当年打土豪分田地的时候,从一个当地的地主家分来的,并且在他们家很久了。
老混混说那张桌子他老爸用了很久,如果不是没有办法,短短不会发卖的(一直都是自己逼迫着周兴过来买东西,现在却做起孝子贤孙来了),如果周兴要的话,他愿意便宜卖给周兴:五块。
五块钱,在当时农村来说,也算是不少的钱了,当时的普通工人工资一个月也就二三十块钱,高一点的,三四十块钱。周兴听到这个报价就知道这个老混混应该不懂得这桌子的价钱,纯粹是想弄点钱。
而周兴同学听到这个报价,立马就大骂老混混黑心眼,让他自己留着用。
周兴又乘着这个机会再认真细看了一下,有八成的把握能够肯定这是明清时期的优质黄杨木书桌,虽然有一些老虫眼,虽然简陋了一点,但能够保存这么完好的,确实不容易。
不过周兴对于这种老混混没太多的同情心,所以立马就开始挑毛病,并且表现一副,你爱卖不卖的感觉,反正自己能够买,也只是被他烦的不行,象征性的买点东西。
老混混刚才也只是漫天要价,根本没想着真的卖这么贵,所以被周兴唬了一下,立马自动自觉的将价钱降了下来,最后以两块钱的价钱成交。
而周兴心里想着,如果是真的,那就算捡漏了,如果不是,那就算掉了两块钱,没啥大不了的。而老混混呢,家里本来没啥好卖了,居然一张破桌子能够卖2块钱,心里也是喜滋滋的,还一个劲的推荐其他东西,但周兴看了,其他的都是普通农家用品。
周兴同学对于周兴花两块钱买这么一张破桌子是有意见的,并且觉得自己让同学吃亏了。而老混混的家人看周兴也只是买了张破桌子,并没过来阻拦。
而将桌子拿回周兴同学家里的时候,关上门,慢慢擦洗干净,慢慢研究,越是研究,越是觉得是真的。而周兴也没心情再继续休息了,立马带着桌子想办法回去给老师看看。
并且在走的时候,周兴让同学给老混混家里十块钱,就当是行善积德吧,但不能被老混混知道,不然估计这钱也是白花了。
周兴也耐心的告诉自己的同学,省的他心里有芥蒂,总以为是自己让周兴吃了亏。
回到武汉,经过老师的耐心鉴定,这张桌子确实是明末清初时期优质老黄杨木制作的书桌,因为样式简陋,也没办法确定确确的年份,
虽然花了十二块,但确确实实捡漏了,并且也让周兴重拾信心。
周兴和李志成说这个故事,主要是告诉李志成,买卖古玩这东西,千万别以貌取人。有些人貌似忠诚,之前卖铜胎掐丝珐琅瓶的舅舅,当时多么可怜,买卖的时候对自己多么感恩,但那都是假象;而老混混一直强迫着周兴买东西,貌似是要抢周兴的钱,但实际是给周兴送钱。
还有就是玩古玩一定要有扎实、过硬的功夫,不然见宝不识,比如自己之前被骗,比如老混混一家,比如周兴的同学。
而对于周兴将这张桌子放在书房来使用,周兴笑着说道:这桌子对我意义很大,让在书房可以时刻提醒我自己一下,和这些赝品放在这里是有异曲同工之妙的。并且书桌这种东西,你越不使用,越容易坏,越是经常使用,反而能体现它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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