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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瓦勒莉已然无法保持镇定的声音传入女魔法师的耳中时,猛然转头的后者发觉自己已来不及施展开来任何的防护魔法了。
眼前是铺天盖地而来的汹涌狂潮,而组成这实体冲击的存在正是——漆黑的元素!
一瞬之间,维娜想起了上一次见到这令人感到恐惧的东西时的画面。
还有上上次。
上上上次。
——为何你总是挥之不去?
疑问升腾成怒火,恐惧转化为前进的动力,然而眼下的情况却不会给她留下任何发挥这份怨怒的时间。
眨眼的功夫,漆黑的冲击波已至面前。
——为何又要让我体会这份无能为力?
心中只剩下不甘,但却意外没有任何绝望的感觉涌上心头。
黑暗降临之前,因风暴而变得迷乱的视野中忽然出现了莫尔并不宽阔的脊背。这样的背影是如此熟悉,没错,维娜知道自己已被这样看似单薄的身影无数次地庇护过了。
如果雷尔夫在场的话,那么在这种时候的话他也会勇敢地护在最前方吧?
身为同伴,难道就只有我必须要被保护吗?
就只有我永远都要站在大家身后吗?
——绝不。
就在维娜坚定了信念,意志驱动身体向前的瞬间,漆黑冲击已然避无可避的来到了众人面前。只听怦然巨响震耳欲聋,将所有人的视力短暂夺去的耀眼白光恣意闪烁之中,异变陡生。
如同巴伐利亚大草原上的碧空般沁人心脾的光芒在零点一秒之内的时间里出现,化作了守护吹雪号的唯一屏障。
“轰!”
这一刻,天地山川为之倾覆。
在女船长看来避无可避,更断然无法阻挡的绝望冲击波竟撞击在了这形迹缥缈的护盾之上,在众人面前泛起波纹的同时炸裂开刺目灼光。而在光芒过后,眼前视野逐渐清晰起来的人们却哑然发现,那威势无匹的剧烈冲击竟然在这短短数秒之内消失无踪,而自己却没有受到任何的伤害。
“是什么人保护了我们?”
犹自被刚才的骇人冲击震慑而颤抖不已的每个人心中都不禁升起了这样的疑问。
“莫尔……克莉斯多!”
维娜当然也是同样的想法。强光令启动了身体自我保护机制的双眼在其传来的一瞬间阖上,而当光芒渐弱,重新睁开的双眼立刻捕捉看到了莫尔的身影,以及在他的更前方,飘然立于甲板围栏上的冷冽少女,克莉斯多。
“不要那么大声叫我的名字,维娜。”似是劝告,似是责备,似还带有一点因为事情太过出乎意料而未及掩去的惊诧,能够从冰元素师漠然如常的话语之中体会到这许多东西的也就只有和她朝夕相处过的小队成员们了。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你的理解错了。”纤细的手臂牵引着玲珑玉掌,在话语中似乎还有一声不太清晰的叹气。克莉斯多并未转身,而是朝着身躯的左侧伸出了宛如水晶一般清澈无暇的手指,“保护了这艘船上所有人的不是我,是他。”
随着少女的指引,一脸不明所以的维娜缓缓转过头,出现于视野之中竟是已逐渐熟悉的高大身影——
“特洛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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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维娜稍稍有些吵闹的声音所唤醒,再一次睁开眼睛,准确来说是重新恢复了意识的少年表情并没有露出任何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木讷纯真的眼神,平淡无奇的五官上并没有丝毫的细微动作出现。
这里好像才是现实的世界,那么刚刚发生了什么?
记忆连接上它突兀断开的瞬间,视角相比之前似乎出现了一点变动,而令特洛伊产生疑惑的东西却还不止这些。双手,为何双手也是平伸在胸前的?另外,周边的魔法元素也比之前更加活跃了,而且,为何头脑之中竟出现了奇怪的操作魔力的方式?
自己似乎又掌握了新的魔法,而且,嗯,这股力量十分“强大”,完全不是“火焰之矛”或是普通的身体强化魔法能够相提并论的。
“特洛伊……哈啊,你刚才做了什么?”
“呼,我可是完全没想到你才是最深藏不露的那一个,不管怎样都要感谢你。”
两侧传来的声音分别是维娜以及瓦——勒莉,对吧?这一次少年终于记清了女船长那对他而言颇有些拗口的名字。
“我刚才做了什么,是吗?”
如此轻声低语只有自己能够听到,感觉到身体有几分僵硬的特洛伊尝试着活动了一下平举的手臂,动作发出的瞬间,前方的空气竟如被重击的镜子一般产生了裂痕进而“粉碎”了。
唔,这面“镜子”就是“我”所发动的魔法啊。
特洛伊现在才意识到这一点。
伴随着甲板之上的绝大多数人都从未见过的巨量浅蓝色气息流散向四周,令人活动也感到困难的乱流再次笼罩而上。只是,它的威势却比众人发出元素魔法之前有明显的减弱,如果用数字来形容的话就是消减了两成左右?
不管怎样,这意味着刚才的元素攻击的确有效。
“哈!很好!”大喝一声令周围仍然恍惚的船员们顿时清醒过来,同时也驱散了自己内心恐惧的瓦勒莉抖擞精神,准确指挥众人发动第二轮攻势。虽然不清楚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以及像那样的漆黑冲击波是否真的是风暴的“报复”,但现在并不是畏惧退缩的时候。
风暴的中心仍在朝着船只所在的位置移动,顷刻就要加深的危险仍未解除。
“全员准备——”
“请稍等一下!”
就在大家的注意力都因女船长的指令而绷紧的时候,一到清亮的声音忽然传来将其打断,并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另一侧。
声音的来源是维娜。
比任何人反应过来的时间都要短,特洛伊悄然转过身子,将好奇的目光投向了这位总会领自己产生奇异心绪的女人。
“风暴接近的速度很快,刚才那样的攻击估计只能够再来一轮,所以绝对不足以在风暴接近之前将其摧毁。”
知晓没有时间再让自己浪费,无视他人惊讶的眼光,维娜一口气将自己的想法说出,却没有想要征得女船长的意见。
“所以……”
“所以就请交给我吧。”
眼中闪烁着昂扬斗志,粉拳紧握的她知道自己这样简单的一番话并没有什么说服力。
但她根本不需要说服任何人,她必须说服的只有自己。
“……请相信她,拜托了。”对于维娜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心领神会,沉默已久的莫尔几步上前,向着仍在思考的瓦勒莉深施了一礼。
“我来帮你。”
说出这句话的人则是克莉斯多,行动永远快于言语的她手腕轻挥,已然在风暴肆虐的空中铺就了一条冰霜之路。
“嗯。”
回应只得一字,心中阴霾尽扫的维娜嘴角带上释然的微笑,于灾难面前显得过于薄弱的身躯在漂浮术的力量之下腾跃而起,此时此刻,在特洛伊眼中的女人竟是那般无法形容的“美丽”,甚至超越了花语之都的魔法灯火。
“就相信她吧。”
恍惚之中竟是听到了蓝斯的声音,少年在这一瞬间忽然明白了女魔法师接下来要做的事。
——她要守护这里的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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