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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池还没走,我就哭了出来,我完全是被吓哭的,这是我见过莫池最凶的一次,又特别陌生。
身后的脚步声在停顿了片刻后又开始响起来,然后渐行渐远。他走后,我更加肆无忌惮地哭,脑子里一片乱糟糟的,感觉自己受了很大的委屈。
离下班还有五个小时,我就这样面对着墙,一边哭,一边思考莫池的问题。
本来我沉浸在对自己的自责中,然后听到外面对我指指点点的围观操作工说,在业界,只要被莫池训过的人,不可能再留在公司,而且离开公司后,同行几乎没有公司敢收这个人。
我一下就慌了,莫池这是什么意思,他想逼我离开公司?
我好不容易进来,当然不能就这样离开,可是,刚迈出去的脚,在想到莫池那明显不正常的暴怒表情时,又乖乖缩了回来。
临下班的时候,小刘跑过来跟我说:“小黎,莫总打电话让你过去呢。”
我精神恍惚地哦了一声,他犹犹豫豫地安慰我说:“那个,我跟你说,这种情况多了去了,你也别太在意,你也是第一次,虽然这错犯的有点低级,不过也很正常。只是你比较倒霉,听说这个莫总是花重金聘请来的,还带来一个团队,承诺到年底要提高多少个销售额呢。你说,他刚来公司就遇到这种事,当然不高兴,况且搞工艺的,脑子都有点奇怪,你等下乖乖认错就好了。”
原来,莫池跟公司之间还有这样的约定。我更加断定心中所想。
感谢了小刘后,迎面小王也来了,她很愧疚地看着我,我看她的眼神当然不太好,总觉得就是因为听了她的话我才会犯那样的错。然后她朝我走来,说:“对不起小黎,正在运行的设备是不可以随便碰的,我不知道你连那个都不知道,都怪我不好。”
虽然我是完全信任她,可是,自己犯的错也不能归到别人的头上:“没关系,是我自己的原因。”
然后就去更衣间换衣服。
更衣间里,庄凝已经换好衣服,好像专门在等我,见到我,她交给我几张A4纸,说:“这是故障设备和程序的处理过程与结果,你带回去看,晚上我会提问。”
说完,她转身就走了,看着她的背影,感觉很像莫池的做派,难道她就是团队人之一?
拿着这份报告,我感觉压力很大。
车间与办公楼还有十几分钟的路程,等我走过去的时候,还没到下班时间,也没人来上班。
莫池办公室的门没有锁,也没有关,好像就等着我过去,我刚想敲门,却发现莫池正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也不知道睡着没有,眉头都是皱着的。
我不敢出声,就站在门口,看着他。
不一会儿,他就喊我了:“你想站到什么时候?”
我咬了咬唇走过去。
他睁开眼睛,幽幽出声:“说吧。”
我当然知道他让我说什么,可是,我觉得他是在故意整我。
我倔强地没有说话,他也不耐烦了,看了看手腕上的表,说:“给你一分钟时间。”
左边墙上就有一个挂钟,我拧着眉瞥过去,看着秒针一步步走,就快走到一圈了,最后我沉了一口气,却是问道:“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凶?就因为我犯了错影响到你,所以你准备赶我走是不是?”
这是我几个小时前就想问他的问题了,可当我问出来后,看到他的眼神,我又有些感觉哪里不对,连呼吸都不能正常了。
他盯着我数秒,却是剑眉一拧,问道:“这是你认为的?”
我看着他的眼神,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刹那间,眼里有东西破碎不堪,心里的那一时猜测也无法坚实,竟不敢再说一个字。
然后他沉了一口气,平静地睨着我:“看来你还没有想好。回去吧。”
我没想到他这么容易就让我走了,我以为他会狠狠骂我一顿,然后让我主动离职,毕竟我给刚上任的技术总监捅了很大的篓子,他还要花更多的时间去修理和调试设备,听小刘说那是一个大工程。
我诧异地愣在那里,有点怀疑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还不出去?”
他抬头睨了我一眼,我已经读懂他不想再听我说话,赶紧转过身出了办公室。
只是刚从办公室出来就碰到了陈圆圆,她脸上的疤消了不少,但还是能看出有一个很明显的印子。
一看到我,她就上下打量着我,摇了摇头,说:“嫂子,你说我哥怎么就舍得让你上晚班呢?你看看,这才一个晚上,人就憔悴成这样。哦对了,听说你昨晚还闯了大祸,给公司造成了不少损失,我哥说,情况比较严重,你能不能继续留在公司还另当别论呢。”
我看着陈圆圆那一副幸灾乐祸的脸,感觉她才是我嫂子。实在没心情跟她斗嘴,就继续往前走,在掠过她时,她一把拽住我的胳膊,我不悦道:“你干什么?”
“哟,我还以为你上了一晚的班就把自己上哑巴了呢,原来不是啊。”陈圆圆绕到我前面,朝我哼了一声,鄙夷地看着我,说,“听说,昨晚阿池发了很大的火,他是不是把你骂得很惨?眼睛都肿成这样了。”
莫池没有骂我,他让我罚站了五个小时,到现在我的脚底心还疼呢。如果让她知道,她还不知道有多开心。
我扭过头看着陈圆圆,回道:“是。现在我可以走了吧。”
她一挑眉,松开手,说:“当然了,走吧,记得睡觉前敷个面膜,不然老得快,到时候别怪我哥不要你哦。”
陈圆圆的揶揄我当然不会放在心上,我担心的是庄凝交给我的作业,还有我的去留问题。
我回去的时候,陈怀强早就去上班了,本来想打个电话问他公司会怎么处理我,但没打通,想着也没有那么早就出来结果,于是洗完澡就躺在床上看资料。
看着看着我就睡着了,而且我是被一阵电话铃声惊醒的。
一睁眼,屋子里一片漆黑,我感觉不好,已经到了晚上了,找到手机,是公司的电话。
“喂,小黎,你怎么还没来上班啊,你是不是睡过头了?”
“我马上来。”挂了电话,已经显示晚上九点了,到目前为止,我已经迟到整整一个小时!
犯错加迟到,我简直无视公司的规章制度啊。
连牙都不刷了,只换了衣服就往公司赶。
到了地方我才发现包都没有带,根本没钱付打车费,还好带了手机,跟小刘借了一些钱。
那一刻,我真感觉自己的生活太乱了,我怎么就把自己搞成了这个样子?
我流出了苦涩的眼泪,我好想我妈,如果我妈还在的话该有多好,我就不会遇到这样的事了。我就会跟以前一样,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
可是现在,我简直一无是处。
等我到了更衣室,我又发现我钥匙没带,我的工作服还锁在柜子里,没有衣服我根本就进不去。
我颓废地坐在地上哭了起来,这时冷冷的声音自头顶传来:“黎蔓初,你就这点能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