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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陈怀强讨论完元晨安的事后,他就目前的公司状况要召开一个讨论会,要求所有部门的高层都参加。
临近会议时间,所有人都来了,唯独缺了元林。
元林的助理说已经打过电话了,但电话打不通,应该是车子堵在路上了。好在陈怀强也很给他面子,说等他一会儿。关键元林是计划部的,这个会议是他必须要来的。
所有人都在默默等待,我总觉得有什么不对,而庄凝的表情也是凝重。
又是十分钟后,陈怀强终于面露愠怒,说了一句“不等了”,然后秘书就宣布会议开始。
可是,直到整个会议结束,都已经十一点了,元林还没有来,而其助理已经急得满头大汗,却还是那句,电话无法接通。
在我的印象中,元林从来都是提前十五分钟到公司,像这种一上午都没来公司,而且还没有任何请假手续的,真是第一次。
难道是睡觉睡过了?可是也不可能两个人都睡过了吧?
“元总来了请他到我办公室来。”
最后,陈怀强丢下这句话后就离开会议室,剩下一屋子的人,有的担心,有的幸灾乐祸。
我跟庄凝一起离开的,她一直没有说什么,我没忍住问道:“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吧?”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但心里一直不得安宁,想寻求一下安慰。
可庄凝却说:“恐怕是出事了。”
我心里一咯噔,再没有耐心等,直接拨出元林的手机,可是,结果还是一样,那机械的女声听着当真让人心烦。
我又连续打了好几个,仍然没什么改变。
收起手机,我跟庄凝已经来到她的办公室,我连忙问:“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庄凝恢复到正常表情,说她并不知道什么。
我真是又气又急,愤恨地离开办公室后,正好碰到迎面过来的元林助理,他也一样仍然没有结果,我问他要了阮香的号码,并让他去一趟元林的家。
其实阮香的电话,元林的助理早就打过,也是没打通,可我不死心,亲自试了后才甘心。
时间一晃,就已经是吃午饭的时间,我哪里还有心思吃饭?莫名地我就想起王君的死,心里总是怕怕的。
我正想给莫池打电话的时候,他给我打过来,直接跟我说,元林和阮香死了,元晨安已经在回国的路上。
我一下就呆在原地,连下雨了都不知道,还是从车间出来吃饭的小刘看到我,把我拉到里面,问我在干嘛。
我连多问一句都没来得及,莫池就挂了电话。
很快,元林夫妇出事的消息已经传遍明蓝各部的高层。
那已经是事实,我简直不敢相信。
原来,他们利用十一最后几天的假期去爬山了,他们出事是因为在峭壁那里拍照不慎坠入山崖,也就是昨天准备返程时,他们说要合影留恋,没想到竟是最后的告别。
我知道这一切原由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还是陈怀强告诉我的,他说,出了命案后,当天所有在山上的人都被叫去当地的警署盘查,他知道的这一些也是从他们口中得知。
看起来,更像是意外,可我真的无法接受。
因为唯一的亲属元晨安还没有及时赶回来,莫池就主动出现负责起所有的事。
当我看到遗体时,已经是第二天,是莫池昨天亲自把他们接回来的。
我同时也看到了他们的女儿元晨安,她已经赶回来,跪在她的父母面前,抽泣哽咽不止,两只眼睛早就肿成核桃,恐怕早在听到死讯时,就已经哭干了眼泪。
只是,为什么会突然这样?
我接受不了看到的一切,身子向一边歪去,陈怀强及时扶住了我,然后带着我离开。
我没有流泪,所有的泪都在心里堵着,闭着眼睛,真的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当得知他们出事的第一时间,我就想到,会不会是陈怀强做的?如果是莫池呢?
我真的怕了,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虽然闭着眼睛,可总能感觉到陈怀强总是盯着我看,突然我就睁开眼睛,正好与他的眼光相遇,沉声道:“公司已经接二连三的死人了,只怕那些员工会更加人心惶惶了。”
一个公司总是死人,谁还敢再继续待下去?更何况除了明蓝,他们还有更好的去处。
那些老员工,大多留下来的原因不过是看在我妈的份上。
可照这么下去,明蓝真的要支撑不住了。
“放心吧,我会做好善后的工作,不会让其他员工有什么说辞。”陈怀强握了握我的手,“别想太多了,明蓝不会有事的。”
元林夫妇火葬的那天,公司大部人都去了,我就站在元晨安的旁边,她没有流一滴眼泪,但我能感觉到她整个身子都僵硬的,她脸上的悲怆让人看了心疼。她越是不哭,越是让人觉得悲凉。
好在陈怀强说她已经是明蓝的员工,以后也是跟我同一个部门的人,所以让我多照顾和安慰她,所以我才能大方地站在她的身边,注视着她。
当她的父母被推进去的时候,我终于看到她满眶的眼泪顺着下方的眼睫毛,猝不及防地掉下来,却是无声无息的。
而她的脸,也被牙齿咬得紧紧的。
我扶着她的胳膊,好想跟她说,想哭就哭出来吧,可话到嘴边,却是如鲠在喉,一个字都无法说出。
全部事情都处理完后,莫池让我晚上陪着元晨安,我当然不会拒绝。
诺大的房子里,少了两个人,而且从今往后,只有元晨安一个人,想想就觉得孤单。
我更没想到,我跟元晨安的初次见面,初次谈话,是在这种情况下进行。
一回到家,元晨安哪里都没去,只是拿着她父母最后的照片坐在阳台的椅子上,而我就在她旁边。
明明是两个从未谋面的人,可就像处了很久的朋友一样,竟没有一丝拘束尴尬。
她看起来平静了很多,似是已经接受父母离开的事实。她看着照片,跟我说:“你看,我爸妈的手势做得真不好,我早就跟他们说过,这个手势不好。”
我也是诧异,她一个留学国外的大学生,难道还有什么迷信?
看向照片时,我心里也是一咯噔,元林夫妇做的手势,不是平常的大家都喜欢的剪刀手,而是整个手掌都伸出来,好像是——再见。
见我沉默,元晨安又说:“他们总喜欢对着镜头跟我招手,每一次我都心惊胆颤的,我说你们就不能俗气一点做个剪刀手的造型,可他们说,照片就是拍给女儿看的,说明每次都是在跟我说话。”
她的声音充满了哽咽,我侧目看去,不知何时,她早已泪流满面。
而我,更加不知道要用什么语言去安慰她。
她的情况我感同深受,此时此刻,根本没有一句话可以作为安慰,只有在一旁静静地聆听。
元晨安一直说,一直说,说着她小时候的趣事,也说着她父母的糗事,每一件事都能让她笑出声来,可每个笑声里,又都藏着轻颤的抽泣。
最后,她靠在我的肩膀上睡着了。
我不敢移动,怕把她惊醒,她又很难入睡,所以就尽量抱着她,给她温暖。
我一直没有睡,一直想着她说的那句,她最讨厌元林夫妇把什么都给她安排好,好像没时间了似的,恨不得把一辈子要做的事都做完。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节假日的时候,元晨安都不回来,因为一回来,他们就给她安排这安排那,所以她会避而不见。
没想到,她竟是这么敏感的一个女孩子。
只可惜,元晨安的细腻心思,元林与阮香恐怕都没有读懂,而元晨安就更不会说。
我不禁为这一家子的爱而感到心疼。
次日醒来时,元晨安已经不在身侧,而我身上盖了件薄毯。
没看到元晨安,我顿时吓了一跳,真怕她趁我不注意做了什么傻事,又是那么心思重的人。
我急忙转向客厅,差点被绊倒,最后在厨房看到她时,我松了一口气。
听到动静,元晨安跟我问了声早安,然后说:“先去洗漱吧,早餐马上就好。”
她这么早起做早餐,真是让我意外,好像父母的离开已经过去了很久似的。
等我收拾好自己,她的早餐也做好了,并且摆放整齐,就等着我去品尝。
“蔓初小姐,请用早餐。”元晨安面带微笑的跟我说,她的眼睛还是肿的,让我看着格外难受。
我微微一笑:“我不是什么大小姐,叫我蔓初就可以了。”
可她却说:“那怎么行,我爸早说了,以后我就是蔓初小姐的人了,他让我好好听你的话,听你差遣。”
我突然想起,那一次匆忙叫我跟莫池过来,为的就是转让股份。
原来早就安排好一切,真像是能预料一般。
刹那间,我的眼睛一疼,忙低下头拿了块面包放嘴里,说:“好,我真是赚到了。”
我没有德也没有能,一切不过是仰仗元林跟我母亲的关系。
我妈在世时就跟我说过,在整个明蓝,唯一值得她信任的人就只有元林。而现在,元林不在了,他又把他们唯一的女儿放在我身边……
元晨安是个很会管理自己情绪的人,很快就投入到工作中,跟庄凝的配合也是极为顺利。
有一天,当我们三人正在一起讨论程序时,一通电话打进来,是王子墨的。
他跟我说,让我赶紧去他那里,因为我妈留下来的照片不见了,是有人潜进别墅,故意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