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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半,蓝调酒吧,32,工洁清。莫扎特的鸡尾酒,我请你。不好意思,我只喝贝多芬的。
显然当天晚上凤棠出现在蓝调酒吧是有人约了她。最后两句像是接头暗号,那么“工洁清”是什么玩意?
她回想着那天晚上的种种,得到谢颐与瞿央订婚的消息后,她来到蓝调酒吧喝酒,因为是公众人物的关系,她选择了被绿植挡住的隐蔽座位。一连叫了三杯鸡尾酒,酒保送酒的时候还送了她一瓶花。再送第三杯酒给她的时候,劝她少喝点,然后不小心打翻了桌上的花瓶。酒保走后凤棠就来了,她只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了片刻,就去了洗手间,回来的时候胃病就犯了,再然后就是车祸。
她隐隐约约记得当时花瓶里的花十分鲜艳,那是什么花来着?
她皱着眉头想想,忽而惊起,那是虞美人!和以前收到的不同,那是鲜红色的虞美人。
她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多,贯穿始终的虞美人,神秘莫测的摩尔斯秘码,以及唇嘴不对马嘴的接头暗号,这个凤棠到底是什么身份?自己与她又有什么关系?那场车祸真的只是谁连累了谁吗?还是从一开始他们之间就有某种连她自己也不知道的联系?
苏是思虑了一整天,到晚上终于忍不住,她要去别墅里找找谢颐有没有将那些卡片丢掉。
苏是深知保姆与谢颐的习惯,对别墅的周围更是了若指掌。傍晚的时候她乘车离开别墅去饭店里吃饭,没有让保镖跟进去。到饭店后偷偷的换了身衣服,装成孕妇的样子,打车到了“苏是”别墅附近的公园里,又到公共厕所里换了套黑色的衣裳。
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她来之前做好了准备,戴了幅可以看见红外线射相头的眼镜。借助那个眼镜躲开摄相头的地方翻进去,一路小心翼翼地避开保安来到别墅外面。
别墅里面的灯大半都熄了,这个时间保姆和夏至已经歇息了。院子里也没有谢颐的车,确定了他不在这里,苏是从后院翻进去,顺着树木爬到二楼阳台上。
阳台连接着“苏是”的卧室,卧室里窗帘是拉着的。苏是在进去之前先听了听,发现没有声音后才悄然进去。
偌大的别墅除了夏至和两个保姆一个厨师,没有别的人。夏至的房间在“苏是”卧室的隔壁,她现在还小,保姆陪睡在婴儿床旁边。保姆睡觉浅,苏是怕惊醒她,忍住去探望夏至的冲动,专心寻找那张卡片。
她有睡前看书或背剧本的习惯,因此刻意在床头安置了一个小书架,就着手机的灯光照了照书架,第一个念头就是有人动过我的书架。
她这人有一些小小的强迫症,比如电脑回收站永远是要清空的;用WORD写东西,先把字体格式调成舒服的格式;吃豆芽要把根部掐干净;书架按照书的大小、高矮、种类摆放的整整齐齐……
现在那本《唐诗宋诗》并不在它应该放的位置上。苏是拿起书翻了翻,里面并没有那张卡片,她又翻一遍,还是没有。
把书架上其他的书也找一遍,依旧没有。
她疑惑地蹙起眉头,回想当时的情景。
那天下雨了,她与谢颐难得没有通告,就坐在别墅小院里听雨看书。然后花童冒雨送来了鲜花,谢颐吃醋将花扔了,她随手将卡片夹在书里。这时小夏至哭了,她就进屋去抱她,将书放到沙发上。一会儿小夏至睡了,她回到卧室将书放回书架上。此后她就没有再看过这本书,按说不会有人动的。平时保姆打扫卫生的时候,东西也会放到原位,那么只有一个人可能动她的东西,——谢颐。
谢颐为什么要拿那张卡片?他会将它放在哪里?苏是沉吟了会儿,悄悄地打开门,到隔壁房间。
这时谢颐的卧室,因为工作不定,有时回来晚了怕打扰到对方,所以谢颐单独有间卧室,只不过他很少住。
除了小夏至的房间,每个卧室都有秘码锁,她输入秘码打开卧室的门。然后打开衣柜,撩开衣服露出一个保险柜。
她尝试着输入秘码,先是谢颐的生日,不对,又输了自己的生日,也不对。最后输入谢颐向她表白的那天,保险柜开了。
苏是在里面发现了两个牛皮袋,打开最上面一个,里面躺着几张卡片,与她夹在书中的一模一样。想来后几次送花里面也夹着卡片。她将几张卡片排好,手机调成夜光模式拍下来。又翻下面的牛皮袋,竟是一份调查夏沉的资料。她大惑不解,谢颐为何要调查夏沉?正准备将这些资料拍下来的时候,听到院子里响想停车声。她心中大惊,掀开窗帘悄悄看了眼,谢颐过来了!
现在拍照已经来不及了!她忙回到保险柜前,匆匆打开下面个牛皮袋,这回更令她大惊失色,谢颐竟然在调查她!
她与谢颐相爱十年,自认无任何隐瞒,他竟然还调查自己!?
外面已经传来谢颐锁车进门的声音,她不能带走这些东西,否则会打蛇,匆匆地锁了保险柜,从谢颐的窗户跳到“苏是”的阳台上,才刚落下来,就听见门锁“咔”的一声响了,苏是万万没想到谢颐会先来苏是的房间!眼见就要被抓个正着,忽然有双手捂住了她的嘴巴,揽着她的腰将她捞到角落里。
门已经被推开了一条缝,这时,保姆从小夏至的房间里出来,说道:“先生回来了?”
谢颐进门的动作滞了下,“小至睡了?”
“九点半才睡,今天小姐哭得厉害,一直叫着要妈妈。”
谢颐顿了会儿,转身进入夏至的房间。
苏是这才舒的口气,回头看看背后那个人,竟然是隋唐!这时候她也来不及想他怎么会在这里了,谢颐一回来,院子里的灯光都亮起来了,现在再想从阳台上跳下去翻墙,与光天化日之下翻墙没有区别。如果不走的话,谢颐看完小夏至就会进来,一样容易被发现。
她正焦急万分的时候,见隋唐冲她打了个手势,示意她从阳台上跳到隔壁别墅去。
住在这一块儿的非富即贵,哪一家院子没有四五六个摄相头,这样贸然翻能行么?然而隋唐的目光如此肯定,她也只能相信他。
两家别墅离得有些远,苏是觉得跳过去有些困难。隋唐看懂她的犹豫,双手架在膝盖上,做了个搭桥的手势。苏是小跑了阵踩着他的手跳起,隋唐配合良好的一抬手,苏是轻巧的落到隔壁的院子里,在草地上打了两个滚缓冲下落的力道,抬起头来看隋唐。
只见他在阳台上助跑了一下,猛然跳起,敏捷的身手,矫健的身姿,简直像只猎豹!苏是几乎忍不住要为他拍手喝彩!
隋唐落到草地上之后,一把扑倒苏是就势滚到灌木中,才刚藏好,就见谢颐出现在阳台上向这边看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到屋中,苏是悬着的心放下来,抬头就对上双亮若星子的眼眸。隋唐的鼻尖抵着她的鼻尖,呼吸可闻。
苏是一颗心又止不住地“嘭嘭”跳起来,两人胸膛贴着胸膛,被那样的目光盯着,苏是有种裸奔的羞耻感,她的脸瞬间烧的通红。空气粘丝丝的,隋唐的呼吸洒在她脖颈上,烫的惊人,她觉得自己快要熟了。
好在这时,隋唐用手肘支撑起身子,声音沙哑地道:“沿着灌木匍匐前行到拐角处。”
苏是知道这是怕谢颐杀个回马枪,依照他的话前行,隋唐紧随其后。到了拐角后,隋唐径直站了起来,问道:“有没有受伤?”
他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显然这里是安全的了。苏是也跟着站了起来,“没有。”
隋唐道:“进屋去。”
苏是疑惑,“这里是?”
“我家。”
苏是猜测过他在莫缇花园有房子,但没有想到他的房子在自己家隔壁。这也太巧了吧?
到了屋里后隋唐拿来医药箱对苏是道:“我看看你背后的伤。”
苏是有些不好意思,“那个……”
隋唐盯着他没有说话,那眼神一派磊落,倒教苏是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猥琐了。她那衣服拉链在后背,隋唐拉开拉链后,看到伤疤被蹭掉了块,殷红的血顺着白皙如玉的肌肤往下滑,竟然有种触目惊心的美感。
隋唐是特种兵出身,简单的伤口包扎是必学的,用碘酒消了毒后,再上了些药,包扎好,替她拉上拉链,又说:“把裤腿撩起来。”
苏是撩起裤子看了看,蹭破了一块皮,流了点血,亏得隋唐竟然也注意到了。她不在意地道:“只是一点擦伤,没什么关系的,过两天就好了。”
隋唐板着脸没有说话,半蹲在她面前处理伤口,弄好之后就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看着她。他那是标准的军人坐姿,昂首挺胸,目光灼灼。
苏是被盯得有些不自在,摸摸鼻子,干笑了两声,隋唐依旧四平八稳地坐着,目不转睛。苏是终于承受不住了,心虚地缩着小肩膀,怯怯地道:“那个……我……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