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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晚饭的时候沈长卿也从卿园出来了。
他一进客厅看到曹慧时有些惊讶,而曹慧也正朝着他这边走过来,一边走一边笑容得体地说,“我和明明先回来了,嘉晨被小柔带着呢。”
曹慧一回来就对沈远国说了这事,沈远国对这次许柔的做法倒还是挺满意的。
只是沈长卿一听却有些愣了,许柔怎么会主动带着嘉晨去吃饭呢,他对着曹慧点点头,一边走一边掏出手机打算给许柔打电话。
但是沈长卿这刚打通许柔的电话,许柔从外面进来了。
曹慧一看是许柔一个人回来的,她马上走到许柔身边,还特意往她身后看了看,“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嘉晨呢?”
沈长卿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他皱眉看着许柔,许柔从一进门就看着沈长卿,沈长卿的脸色不太好看,看着她的眼神也是充满了探究。
许柔还没回答曹慧的话,沈长卿就走了过来,语气很不好地问许柔,“嘉晨呢,大嫂不是说你带着嘉晨吃饭的,怎么你一个人回来了,嘉晨呢?”
沈长卿看到了许柔的衣服上污渍,他大概猜到了一些事情,再看许柔的脸色不好,沈长卿就更加确定了。
许柔有些委屈地看着沈长卿,“你就只知道问嘉晨呢,你没看到我的身上都脏了吗?我现在这个样子都是因为嘉晨,你的儿子。”
曹慧一看两个人的情绪都不对,她识趣地走开了。
沈长卿看到了许柔眼里的厌恶,还有恨,他就知道嘉晨应该没和许柔一起回来,沈长卿虽然很想马上就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但他也考虑到现在是在客厅里,家里人都在,他更加不想让沈远国听到什么,于是他伸手拉着许柔的手就朝外走。
许柔了解沈长卿的心思,虽然是不想跟着沈长卿出去,不过却还是被沈长卿拉了出去。
到了门口沈长卿松了手,并尽量地压低了声音问许柔,“就算是嘉晨弄脏了你的衣服,总得是有原因的吧,但是为什么嘉晨没和你一起回来,你把他放哪了,他还只是一个孩子……”
“一个孩子就可以不尊重别人吗?我没见过这样的孩子……”许柔也是很生气,沈长卿压低了声音,她也想压低声音,但是心里有火,说起话来声音便压不住了。
沈长卿狠狠地瞪着许柔,结婚这么多年了,虽然近几年他们的感情不那么好了,但是沈长卿也从未用这样的眼神看过她,那眼神里满是厌恶,不解。
沈长卿知道以许柔现在的性子,他就是想问也问不出什么来,他狠狠地瞪了许柔一眼,然后转身走向院中,走到车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沈长卿发动车子走了,许柔还站在门口呆呆地看着早已远去的车子,许柔无助地蹲在门口,双手紧紧地抱着双臂,早在回来的路上她就想到了沈长卿的反应,但是沈长卿真的这样做了,许柔还是有些接受不了了。
她一直不太相信她在沈长卿的心里一点地位也没有了,但是从今天的事情来看,她在沈长卿的心里真是没有什么地位了。
这让她更加难过,更加痛苦。
许柔没进屋,曹慧倒是出来了,她看着蹲在门口的许柔,再看看院子中已经没有沈长卿的车了,曹慧的眼中闪过丝丝的得意,她弯身去拉许柔时又变得和蔼可亲,“小柔,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你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嘉晨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呢?”
许柔现在不想说话,曹慧问她话,她只是摇摇头,之后她站起来对曹慧说,“大嫂,爷爷那边麻烦你说声,我不吃饭了,先回去休息了。”
许柔说完之后也不等曹慧回应她,转身无精打彩地朝着卿园走去,虽然与沈长卿已经走到了这一步,许柔也是觉得很累了,但是她也没想过要与沈长卿分开,就这样僵持着,其实他们都很累了。
曹慧站在许柔的身后,嘴角渐渐地浮起一个算计的笑容,之后曹慧转身推开门进了屋。
沈远国正望着门口,看到曹慧进来了,却不见他们俩,沈远国便问她,“他们俩呢,嘉晨呢,他们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蒋玉梅翻了个白眼,她就想看沈长卿和许柔闹别扭,就想看他们一家出事。
蒋玉梅冷嘲热讽地说道,“许柔这个女人肯定是心狠,一看她就不喜欢嘉晨,说不定她在外面把嘉晨给扔了,长卿又很疼嘉晨,他们肯定是因为这件事情起冲突了。”
沈远国一听这话瞪向蒋玉梅,蒋玉梅知道沈远国不高兴,但是就算是沈远国不高兴,她也还是说,沈青踢了一脚蒋玉梅,蒋玉梅这才停了下来。
沈远国看向曹慧,“你说说今天到底怎么回事,不是你带着嘉晨和明明出去的吗?”
沈远国说话的态度不是很好,蒋玉梅一听就来气,但是曹慧却还是一副微笑的样子,“我给小柔打的电话,她对嘉晨其实也是挺上心的,只不过她平时工作的时间长,和嘉晨在一起的时间不多,所以她不知道该怎么和嘉晨相处,我们一起吃的饭,嘉晨想和小柔一起出去玩玩,所以我们就早回来了,接下来的事情我就不太清楚了,不过他们之间好像相处的不太和谐,我看到小柔的裙子上全是污渍……”
曹慧一边说一边看着沈远国的反应,她这样说即不得罪许柔,还能把事情的经过说清楚,至于许柔后来是怎么对待嘉晨的,如果嘉晨回来了,嘉晨自己会说清楚的,而如果嘉晨不回来了,这好像对她来说也是一件很好的事。
反正什么事情都不会惹到她的身上。
沈远国听后默不作声,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蒋玉梅瞪着曹慧,心想这个曹慧肯定是傻透气了,她居然会替许柔说话,而沈青看着曹慧,他却不这么想……
沈长卿开着车出去了,没看到嘉晨回来,沈长卿很着急,就好像四年前的那场大火似的,不过现在的心情比那个时候还要糟,那个时候还有张姐给他打了电话,他提前做了准备,而这一次他是一点准备也没有。
自从把嘉晨带回家之后,沈长卿处处很小心,因为有了上一次的教训,沈长卿对嘉晨的事情很上心,所有的时候一直都是他亲自去做。
这一次是曹慧带着他出去的,而他没想到许柔会去见嘉晨,许柔对嘉晨是个什么态度沈长卿心里很清楚,嘉晨的脾气也很硬,不知道他们之间起了什么冲突,沈长卿现在很担心嘉晨。
沈长卿打开手机,他给嘉晨买了定位手表,就是以防万一的,没想到今天还真用上了。
沈长卿查看了一下,嘉晨的位置已经不动了,他一边开车一边给小可打了电话,为的也是以防万一。
沈长卿按照位置找去,正是唐珂所住的小区,小可也正好赶来了,小可通过关系查到了唐珂的信息,并找到了录像,当沈长卿看到是宋颜把嘉晨抱到这里时,沈长卿的心才算是落了地。
站在监控室里,沈长卿点了一支烟,两眼漠然地盯着早已定格的画面。
那是宋颜正抱着嘉晨下出租车的时候,嘉晨趴在宋颜的肩头,看不到表情,但是可以清楚地看到宋颜的表情是小心翼翼的。
又像是失而复得的欣喜,沈长卿在想宋颜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毕竟唐珂还与宋颜在一起,这些年沈长卿为了保护嘉晨,从未让嘉晨露过面,外界只知道沈长卿有个儿子,他们当然会联想到孩子的母亲就是许柔。
他们一家三口幸福和睦的报道也不是一篇两篇的事情。
唐珂也不知道嘉晨还是当年的嘉晨,但是如果她们细看一下的话,也是能看出来的,小孩子长大会有变化,但是也不会变化太多。
小可站在一旁看着沈长卿,跟在沈长卿身边这么多年了,他多少知道沈长卿的心思,沈长卿对待宋颜就是不一样,不只是因为宋颜是嘉晨的亲生妈妈。
但是光这样站着也不是办法啊,小可小心地问,“老大,我们现在要去把嘉晨接回来吗?”
沈长卿沉默了一会,把这支烟抽完的时候他才说道,“不了,你先回去吧,有什么事我再给你打电话。”
小可愣了一下,沈长卿已经抬步朝外走去了,小可随后跟上,“好的,老大……”
小可虽然不是太清楚沈长卿心里在想什么,但是他一般都会按照沈长卿的吩咐去做。
小可离开后,沈长卿就上了车,坐在车上也不走,看样子他也没有打算离开。
而楼上的宋颜看着正在熟睡的嘉晨有些出神,唐珂站在门口看着宋颜,她刚才看的很清楚了,这个小孩就是嘉晨,只是她没有对宋颜说,她也是想看看宋颜到底能不能认出嘉晨来。
唐珂的心里其实也是矛盾的,为了不想让宋颜受伤,她不想让宋颜再与这个孩子有牵扯,但是看到宋颜对孩子这么上心,唐珂也是女人,更是妇产科的医生,她更能体会一个做为母亲的心。
宋颜说明天就想回去了,唐珂觉得这样也挺好的,至少宋颜在沛县生活的这几年还是挺好的,生活上充实了,也一直干着她喜欢的事业,也许等再过几年,她还能找到感情归宿,那样就没有什么遗憾了。
她轻叹了口气,然后走进房间,轻轻拍了拍宋颜的肩头,“好了,他都睡了,你也赶快去睡吧,不是明天还要回去。”
唐珂看了眼嘉晨,小家伙越长越帅气了,也很健壮,看来这些年沈长卿对他照顾的不错。
不管怎么样,只要这个孩子还好好地活着就好,当年宋颜从沛县时回来的那个伤心的样子,到现在唐珂都还记得。
那样的伤心宋颜已经经历过一次了,如果现在再让她知道嘉晨还活着,宋颜肯定不会袖手旁观的,到最后再面临一次分别的话,宋颜肯定会更加伤心的。
宋颜转头看着唐珂笑了笑,然后指着嘉晨说,“珂珂,你看这小孩长得真漂亮,他的父母肯定是非常漂亮的人,不过他们找不到他肯定会难过吧,我们是不是该把他送回去。”
听宋颜这样说,看来是还没有认出来,唐珂用力把宋颜拉起来,“好啦,咱们都把他带回来了,他现在也睡的这么熟,他父母反应如何你也不要管了,快去睡觉吧。”
唐珂想,能让宋颜与嘉晨见上这一面,也可能是冥冥之中注定好的,宋颜被唐珂拉了起来,她一边走一边又回头看了几眼,宋颜的嘴角噙着笑,但是渐渐地又被愁绪代替了。
宋颜一夜几乎没怎么睡,一闭上眼睛就会想到孩子,而且隔壁小家伙的脸也时常出现在宋颜的面前。
天一亮宋颜就爬起来了,她急忙跑去嘉晨睡的房间,一推开门,本来想能看到小家伙的俊脸的,但是宋颜失望了,床上空空的,哪里还有小家伙的身影。
宋颜转身去看,才发现门是虚掩的,好像门口有人,但是宋颜是和唐珂一起睡的,唐珂还没有起床,那门口的人是谁啊。
宋颜顿时有种不好的感觉,会不会是小家伙自己跑了,或是家里来坏人了,小家伙给开门了。
宋颜一想就有些害怕了,她看了一圈然后发现了厨房里的刀,宋颜聂手聂脚地进到厨房,她好像还听到了男人的声音,这下宋颜更加紧张了,两只手紧紧地握着刀,走到门口,这下她听的更加清楚了,就是小家伙和一个男人的对话。
“你已经在外面过了一夜了,现在马上跟我回去。”男人低沉的声音里透着威严与不悦,声音听上去好像还有些熟悉。
“我不想回去嘛,你就让我在这里再玩一会吧。”小家伙的语气充满了祈求。
“不行,这没得商量,赶紧走……”
“啊,不要,你和妈妈都没有时间陪我,我不要回去……”
小家伙挣扎了,宋颜心里一紧,又握了握手里的刀,然后学着电视剧里警察破门的动作,抬脚一下子踹开了门,“孩子不愿意回家,你干嘛非要带他走……”
被踹开的门撞在了沈长卿身上,沈长卿险些没站住,他正一只手提着嘉晨正打算下楼的。
沈长卿在车上坐了一夜,早上的时候才起身上楼的,他敲了门,正好是嘉晨来开的门,他执意要带嘉晨走,但嘉晨就是不走,他们争执的时候宋颜就醒了。
宋颜高举着刀,瞪大了眼睛,但当她看清楚门外的男人时,宋颜真有种把自己剁了的感觉,为什么是沈长卿,她愣了一下,然后再看向嘉晨,眼睛里渐渐地有了雾气,而嘉晨一看到宋颜出来了,他趁着沈长卿愣神之时,挣开了沈长卿的手跑向了宋颜,并紧紧地抱住了宋颜的腿。
宋颜的眼泪哗哗地往下掉,她低头看着嘉晨,看着他明亮的眼睛,看着他小巧的鼻子,昨天是不是灯光的问题,她居然没有看出来这个小孩是谁。
她一看到沈长卿心里有千万种想法产生,当她看到沈长卿的眼神时,她就确定了她的想法,一股酸酸的感觉由心而生,她低头看着嘉晨,之后她放下手,手里的刀眼看就要拿不住了,沈长卿一直盯着宋颜看,在刀将要倒在地上时,沈长卿上前接住了刀柄。
而宋颜蹲下身,她看着嘉晨,想去抱他,但却又有种不敢抱的感觉。
直到她的眼泪模糊了双眼,看不清嘉晨的时候,嘉晨伸出小手擦掉了宋颜眼上的泪,“阿姨,你怎么哭了?”
嘉晨这一说话,宋颜哭的更厉害了,而唐珂也起来了,她看了一眼沈长卿,然后愁容满面地看向宋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