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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微微颔首,能猜得出来,当初我们来的路上,就几经波折。
“现在我知道的就是,出了村口,沿着西南方向走,走上两个小时,能看到一座庙宇,然后再那里过一晚,第二天,太阳升起就出门,再走个半天,就能看到公路了,他们的车子就停在公路前面的树林子里。”
方艳艳给我简单的画了张图,说完之后又全部擦掉了。
我问,“这地图全吗?”
“不全,等晚上我再问问。”
我点头,想想又说道:“你别太着急,问的太紧容易惹怀疑。”
方艳艳,“我知道,我有分寸。他不信我,但是,男人么,在床上总会说一些真话。”
方艳艳说这话的时候,冷冷的哼了一声,眼中划过一道自嘲的水光。
我心中颇为不是滋味,但是,一想到自己的处境也没有比她好到哪里去,干脆咽下话头,什么也没有说。
辞了方艳艳,我准备回去。
走出村庄,下意识的往杨柳树的方向看去,却没有寻着李成蹊的身影。
于是我就继续往前走。
忽然间,听见身后有人在呼唤我的名字,我猛地回头,入眼只有呼过的风沙,及漫漫无边境的黄土山林。
不见一丝人的踪迹。
太阳,贴合在天边,金黄色的一大片,缓缓地往下坠落。夕阳拉长了我投在地上的身影,我望着那道金光,眼眶里不知不觉积满了水光。
泪眼模糊之中,瞳仁里依稀辨认出了一道人的影子。逐渐清楚,高大瘦弱的男人,弯腰驼背,仪态猥琐,扯着一抹诡笑,向我逼近。
“你是谁?”我忍不住向后退了几步。
男人却如影随形,他背着手,歪着脖子,冲着我一直笑。
我心如擂鼓,寒毛倒数,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恐惧从四肢百骸钻出来,死死盯着那个男人。
只希望他赶紧走。
突然,他脸色大变,笑意骤然无踪,举起了藏在身后那只手。那只手上,提着一把削短的斧头。
叱——
劈裂空气,往我门面袭来。
我往后一躲,避开攻击,夺路而逃。我慌不择路的一味向前跑,男人也跟在我的身后,一直紧追。
不断地听到身后斧头挥舞的声音,我心中的恐惧越来越大,仿佛是在跟死神赛跑。
他想杀我!
他想杀我!
我的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我不想死!
我爬上了一座小山,前面是棉麻的林地,路并不好走,但是因为到处有可以躲避的地方,我选择了这条路。
爬上石头往身后一看,男人也爬了上来,斧头缠在腰间,跟着他的动作一起动,锋利的刀锋划在石头上。
尖锐刺耳的声音。
但是,我没有想到,这座小山比我想象的更为陡峭,山的另一面完全是一个平面梯形。
上去了,下不来。
危险却在不断地逼近我。
“你干什么!杀人是犯法的!”我站在山顶上,冲着那个男人大吼,豁出去了。
“这儿死个人谁也不知道。”男人举起手里的斧头,向我劈下来。
我眼一闭,想也不想就往山下跳了下去。皮肤摩擦在石头上,身体坠落在草地里,滚了好几圈,停下来的时候,天旋地转。
比想象中的疼上几十倍。
但恐惧令我没有犹豫的机会,我爬起来往前走,不知道往前走了多久,听到身后有脚步声,男人追上来了!
我往前跑,最后在一块石头底下,躲了起来。
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一缓过来,我就开始紧张的观察周围的环境。这是块相对封闭的石头,呈包裹状,能将一群人严严实实的挡死。
而且石头跟石头之间有缝隙,能藏人。
我就躲在其中的一道缝隙里。
夕阳越坠越下,已经落山了,但天色没有完全暗下来。石头的另一边有动静,有光漏过来。
拍打着水面,似涨潮的声音。可我也知道,这儿根本就没有海,更不会有潮水。
拍水声很规律,一下接着一下,并没有攻击性。
我在石头缝里蹲了小半个小时,再过一会儿,天就要黑了,处境对于我更加危险。
琢磨着那个男人也该走了,于是就爬了出去。
刚站起来,就听到了惨叫声。
男人的惨叫声,粗狂,凄厉,绝望。我跑出去寻着声音的源头,眼前的画面,令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再也爬不起来。
石头的后面,藏着一片水池,水池之上,盘恒着一条巨大的蟒蛇,通体乌黑,鳞片锃亮,张开的大嘴里,牙齿似锯齿一般,尖锐可恐。
追杀我的男人站在岸上,挥动着手里的斧头,嘴里不停地大喊着,“别过来,别过来!”
他俨然是打搅了蟒蛇的安睡,那黑蛇看起来,十分的生气,头颅高高的昂首着,冲着男人吐出猩红的蛇性子。
我双腿不断地打着哆嗦,理智让我赶紧起来,趁着机会跑。可是,身体的机能反应远远地超过了理智的控制。
我瘫软在地上,站起来都困难。
对蛇的恐惧来自于天性,更别提,现在在我面前的,是一条有上百斤重的巨蟒。
黑蛇发出一声攻击性的嘶鸣,紧接着,以闪电般的速度展开了攻击,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男人已经被黑蛇卷在了半空中。
斧头‘哐当’掉在了地上。
骨骼碾碎的声音清楚的响起,男人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就软成了一滩泥。
他死了。
我瞪大眼睛,眼睁睁的看着,那黑蛇张着嘴,将男人一口吞下。不稍会儿,就吐出完整的衣服跟骨头来。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风在我的面前刮,凉凉的,我伸手一摸,才发现脸上全是眼泪。在地上坐了很久,逐渐地有了一些知觉。
我站起来,往回走。
脚下一个踉跄——‘嘶嘶……’‘嘶嘶……’
我僵住了。
慢慢地,慢慢地回头,跟两个大灯泡,视线撞在了一起。黑蛇冷冷的盯着我,那一对宛若铜铃的大眼睛,仿佛涌动着无边的黑暗。
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