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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雨沉吟一阵子,心中突地一动,暗想道:“我遇到的麻烦已经够多了,自家的事情还未料理得清,又干嘛再惹上闲事儿?何况他没有撞到我,我也没有撞着他!“一念至此,她一拉土牛脖颈处的缰绳,便待离去。
哪知那少年车夫突地一个箭步,窜到她前面,冷冷地道:“朋友,慢走。“
琉雨不禁大奇问道:“你还要怎样?“
少年车夫缓缓说道:“阁下先且暂留,等在下看看车中病人有没有受到惊吓,若是没有,阁下自去,若在下车中的病人受了惊吓而病势转剧的话……哼哼!“
这少年车夫说起话来虽然口口声声惧是“阁下“、“在下“地,像是十分客气,但其言词之中,却又显得咄咄迫人。
他话犹未了,琉雨已自勃然变色,忽道:“否则又怎的?“
少年车夫冷冷一笑道:“否则阁下要走,只怕没有如此容易了。“
琉雨目光一转,忽地瞟他一眼,发出一声不屑的耻笑。
那少年车夫神色一变,冷冷又道:“阁下如此态度,却不——“
琉雨截断了他的话,大声道:“我如果惊吓了你车中的病人,便要被阁下如何如何,那么,我却也有一事无法明了,要请教你了。“少年车夫剑眉微挑,冷冷道:“怎地?“
这两人初遇之时,谁也没有将对方放在眼里,及至方才斗过魔法,又目光相遇,发现对方竟也是个少年魔法高人,难免生出相惜之心,但此刻两人心中,却已各含怒意,说起话来,便又复针锋相对起来。
琉雨左手微抬,将头上毡帽的边沿轻轻向上一推,又道:“在下车中的伤病之人,若是受到阁下的惊吓,又当怎地?“
少年车夫嘴角微撇,清逸俊秀的面目之上,立刻露出一股冷傲、轻蔑之意,双手一负,两目望天,冷冷笑道:“只怕阁下车中的伤病之人,再加上百个千个,也比不上在下车中伤病之人的一根毫毛,阁下如果真的使此人病势因惊吓而加剧,整个魔法界都不会放过阁下。“
琉雨秀目一张,作色怒道:“谁都是有一条命,人人都该平等,又何尝有什么贵贱之分,何况——“她亦自冷哼一声,双手一负,举目望天,接道:“在下车中的这位伤病之人,在魔法界中的声名地位,只怕比阁下车中的那位还要高上几分,那么——阁下,如果惊吓了此人,耽误了时间,便又当怎地?“
两人口中言词用字,虽仍客气,但彼此语气中的锋锐之势,却又随之加强,琉雨话音刚落,那车夫似乎愣了一下,移动目光,上下左右地在琉雨身上凝注一遍,突地仰天长笑起来,狂笑着道:“好,好,阁下这番话,我的确是第一次听见,魔法界中的狂徒确实也见过不少,但却还从未有过一人,敢发如此狂夫妄语!”
他说到这里笑声突地一顿,目光瞥处,冷然望着琉雨,一字一字地缓缓说道:阁下可知在我那辆车中的伤病之人,究竟是什么人物吗?“
琉雨自第一次见着那地宫之子,便觉此人绝非常人,后来见到那些魔法界中的高人,遇着此人,亦大有惊恐畏惧之态,再加上听到这些人说出过的话,便可断定这地宫之子来历不凡,是以她才会说出那番话来。但经这少年车夫如此一说,琉雨心中却不禁为之动摇起来,暗想道:“这少年车夫神态轩昂,面目英挺,魔法能力又似极高,看来并非是碌碌之人,但他对车中那人,却又如此推崇,如此揣测,他车中那伤病之人,或许真是魔法界中泰斗一级的人物吧?“
琉雨对地心之国魔法界中的人物,本来一无所知,“虚灵巫师拉瑞玛、地宫别府阴阳双骄、星月工会褐衣,天残公会残缺客,狼洞山姐妹花——“这些早已震动整个地心之国的大魔导师名字,她也才知道不久,是以此刻心中便难免忐忑不安,生怕自己方才的大胆断言,真的变成了这少年车夫所嘲讽的“狂夫妄语“。
少年车夫目光如电,看到了琉雨此刻脸上的犹豫神情,于是仰天大笑几声,道:“阁下此刻果然承认自己方才所说的话,不足为信,而且想将之收回,那么区区在下念你年纪还轻,阅历肤浅,也就不与阁下计较这些了,只要在下车内的人仍然无恙,阁下便可自行上路。“他这几句话的嘲讽之意极浓,狂笑声中的轻蔑之态溢于言表。
一时之间,琉雨只觉自己心中突地大为激荡起来,竟是不能自已,哪里还有什么顾忌,秀眉一轩,怒声道、“我车里人究竟是谁,你并不知道,你此刻便一口断言如此,是否太狂妄了……“她语气一顿,却根中不给那少年车夫说话的机会,便又极快地接着说道:不错,就算如你所说,我年纪还轻,阅历肤浅,但我车中这人,却万万不可与我同日而语。“
少年车夫眉角一挑,冷冷道:“真的吗?“
琉雨却皱起鼻子重重“哼“了一声,接道:“你我这样用言语相争下去,也解决不了问题,不如大家都将自己车中的人是谁,说出来听听,便可立即判出高下,免得在这里虚耗时间,白白浪费口舌。“
少年车夫手中皮鞭一扬,哈哈大笑道:“好,好。“他笑声蓦地一顿,语气倏然变冷,又道:“只是在下说出了车中之人的姓名,阁下自认此人的地位确实高于阁下车中之人许多,那么——嘿嘿,阁下又将如何?“
琉雨目光一转,冷冷说道:“谁若是输了,立刻道歉认错,任凭对方吩咐,你看如何?“
少年车夫双掌又自一击,大笑道:“好,此举两不吃亏,果然公正,在下若是输了,阁下便是叫在下立刻去跳河,在下也不会皱一皱眉头。“
琉雨将头一昂,故意憋粗嗓音大声道:“正是如此,咱们一言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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