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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如果有来生
伊墨秋动了动唇,心里早就组织好了语言,只要此时她从善如流的说出来,就算不能立即将泰采妍拉到己方阵营,也一定会让其动摇混乱。
可不知为什么,话到嘴边了,伊墨秋愣是没办法说出口。
胸口积压了太多复杂的情绪,大多数都是负面的,内疚、自责、自我厌恶与懊悔等等,这些融合在一起后,变成了巨大的阻碍,让伊墨秋开不了口。
不知沉默了多久,伊墨秋突然朝着泰采妍深深一鞠躬:
“对不起。”
说完这三个字后,她不顾在场泰采妍、李桓珉作何反应,转身就走了。
本来是想要报复伊青岚的,挑拨她和泰采妍之间的关系,让两人从好朋友变成陌生人甚至是仇人。
这种缺德事,当年伊青岚没少对伊墨秋做过,可现在反过来要报复伊青岚了,伊墨秋却迟疑了。
果然,她还是太嫩了,还是不够坏啊……
“不去追么?”泰采妍把身子转了回来,不再对着墙上的油画面壁思过。她一脸若有所思的盯着门口,小声嘀咕了一句:
“你道什么歉,跟我吵架的又不是你,而是你姐。”
直到伊墨秋的身影彻底消失,李桓珉才收回了目光,他表情淡淡的:“她现在需要独处冷静,过一会我再去找她。”
“噫,这是体贴啊!”泰采妍不屑地撇撇嘴:“我也需要独处静一静好么,离我远点?”
李桓珉看了她一眼,摇摇头说:“不,你现在需要人陪。”
“嘁,装什么烂好人啊!”
李桓珉搬了张椅子在泰采妍身边坐下,他背对着大门口,仰头望着墙上挂着的油画。
“知道这幅画代表的寓意么?”
“……你当我是白痴啊,当然知道了!”泰采妍翻了个白眼,抱怨道:“你能不能充当一回空气,安静一点?”
“采妍,我记得很早之前就跟你说过了,有的人你把她当朋友,她未必把你当朋友。”
泰采妍闻言低下了头去,她神色有些黯淡,整个人看起来无比沮丧失落:
“嗯,我记得。你那时说,不把我当朋友,把我当成踏板,对吧?”
李桓珉把脸转过来,神情严肃凌厉的看着她,问:“现在呢,相信了么?”
“……有点信了,因为,被踩得很痛啊。”
因为一封写给权绍煦的情书,泰采妍与伊青岚彻底闹掰了。
“真是快被恶心吐了,亏我把她当成朋友,她明明知道我喜欢的人是权少,竟然还背着我跟权少告白!”
伊青岚攥紧了双拳,咬牙切齿道:“被权少当场拆穿,她竟然还有脸不承认?明明笔迹是一模一样的,哈,还拿去做鉴定……鬼知道她是不是趁机销毁啊,胡乱弄个假鉴定谁不会啊?”
正是课间休息时间,吴美美一脸欲言又止地看着处于暴走状态的伊青岚,她小心翼翼道:
“那个……青岚啊,你别生气了,这件事如果是真的话,那、的确是采妍学姐的不对啦。”
“证据确凿,哪里有假?”伊青岚气到呕血,要不是当时米雪莱那家伙出来捣乱,她那一巴掌就招呼在泰采妍的脸上了!
在这个世界上,谁都可以喜欢权少,唯独你泰采妍不行!
放学后,伊墨秋在脑残四人组哦不,是在权绍煦等人的注视下,上了白弥沢的车。
一上车,少女先前的伪装就瓦解崩溃,她眼眶迅速红了起来:
“阿沢,我做错了吗?”
白弥沢被伊墨秋吧嗒吧嗒掉眼泪的样子吓了一跳,手忙脚乱的抽出纸巾替她擦拭,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
“发生什么事了?”
“我想要报复宋登华一家,收起自己天真的想法,决心当一个煽动玩弄人心的坏人!只要是对我复仇大计有利的人,我都要拉拢过来。不管是用什么方式,不管是不是利用了他们对我的感情,只要能为我所用,我通通收入麾下。”
这本来就是她失去一切,痛定思痛后作出的决定。只要可以报仇,只要最终能让老妖婆一家栽在她的手里……她不怕被人诟病指责,甚至是辱骂!
没有经历过灾难的人,没资格批判她的做法是对是错!
“可是……这才刚刚开始,我就有些受不了了。”伊墨秋不知是悔恨还是自责,她抬起手臂遮住脸,泣不成声:
“我不知道现在的自己在做些什么……明明已经下定决心了,可是,可是看到别人难过受伤,我的心就好难受!”
就算她真的达成目的,成功挑拨了伊青岚与泰采妍二人,让伊青岚失去泰采妍这个朋友。可同样,她也是伤害了泰采妍,不是吗?
泰采妍是无辜的,就因为她要报复伊青岚,所以就要被牵扯进来了吗?
伊墨秋突然有些茫然不知所措了,如果她所做的一切是她所认为正确的,那为什么心情会这么复杂痛苦?
那如果她所做的事本就是错误的,又为什么要这样做?
因为她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吗?
可是不复仇,她又能干什么?眼睁睁看着年轻时就抢走母亲一切的恶毒女人,在害死母亲之后躲过法律制裁,继续她潇洒恣意的人生吗?
不,伊墨秋无法忍受那样的结果,她就算是死,也要将宋登华一并拖进地狱!
伊墨秋抱住头嚎啕大哭,悲痛欲绝,她像是要将所有负面情绪发泄出来一样,哭得撕心裂肺。
白弥沢一颗心都快拧碎了,除了不停拿纸巾替她擦拭着滑落至下巴处的眼泪之外,他不知该说些什么安慰的话。
或许,此时此刻,墨秋需要的只是一个宣泄口。
而他能做的,仅是沉默地陪伴在她身边,替她抹去眼泪。
亲手复仇,谈何容易?
一旦走上这条路,痛苦、悔恨、懊恼、愤怒、悲伤等等情绪都会上涌,翻滚,也许今后墨秋还会遇到更加让她悲痛矛盾的人或事。
究竟要怎样平衡化解,只能看她怎么做了。
伊墨秋哭得有些脱力,身子一歪就依靠在白弥沢的肩上。见状,他赶忙伸手揽住少女的肩头,调整位置,让她靠得更舒服一些。
“墨秋,如果哭能发泄,让你心里舒坦点,那就哭吧。”白弥沢改用手帕温柔地替伊墨秋擦拭着泪水,他神情冷静,但眼神却流露出悲伤与怜爱:
“如果某天你觉得累了,想要放弃了,那么告诉我,我会替你完成复仇计划。”
那样一来,你的双手就不会沾上罪恶黑暗,永远保持纯真烂漫就好了。
白弥沢抱紧了缩在自己怀里抽噎的少女,狭长的丹凤眼微垂,眸色晦暗复杂。
他喜欢的女孩从小就吃了太多苦,不知道今生能不能弥补她。
如果不能,那他想要许愿,来生他还要遇见她,然后,再次爱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