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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深故意错开人流高峰才出去,姚远等得有些不耐烦。
“你怎么才出来!”口气便不大好。
“有什么我们回去说。”沈深口气很冷,已经见过两起员工家属来公司闹事,她非常不喜欢姚远追到公司的行为,工作和生活是要分开的,所以不同的事应该在不同的地点解决,不管姚远有什么理由,都不该堵到她公司来。
“我的车就在路边。”
“我有开车,去印象城吧,找个地方坐下说。”沈深转身去停车场。
姚远拉她。
“别拉拉扯扯!”沈深皱眉,“这是上班的地方,不合适。”
“坐我的车。”姚远放手,缓了语气。
“我明天要用车,周一也要开车上班,不能把车停在这里,没时间回来取。”沈深也缓了语气。
两辆车,一前一后,进了印象城的地下车库。
找了家泰国餐厅,点了东西,一直等到上菜,两人都没有说话,脸色均不大好。
吃了三只虾,两片烤肉,沈深放下筷子:“姚远,以后不管什么事,不要去公司堵我,只此一例,没有谈的空间。”她开门见山,不容还转的口气。
“你昨晚在哪里?我找不到你,电话也找不到你,你知道我多着急!”姚远扔下筷子,有一根掉到地上,服务员见了要过来,姚远摆摆手制止。
“昨晚的事我解释过了。”沈深觉得有些无力,不想再多说。她不知自己错在哪里,这么大的雪,桑奇没带伞,她怎么可能不去接?路上不好走,宿一夜,也是人之常情,怎么一切到姚远这里,这些理所当然的事就变成十恶不赦似的。
“你答应过我的,跟桑奇保持距离。”
“你说的是保持距离,不是不相往来吧。”沈深喝了口椰子汁,微凉的液体缓解心头的郁热。
“你跟他两个人,孤男寡女,宿在一起,这叫保持距离。”姚远没好气。
沈深认真盯着姚远:“你一定非得这么……想我么?”她想说“龌龊”,最终没有说出口。
“他……”姚远想问,桑奇为什么她看信息、接她电话,但见沈深失望的眼神,便没了声音,难道真是自己想多了?
“以前你对桑靓有看法,现在又对桑奇有看法,我去一囡那里你也不高兴,我的朋友也就这么几个,难道跟你谈恋爱,我得把他们都舍了?”沈深缓了一口气,“其实是我,你是对我没信心吧。姚远,你怕什么?怕我跟桑靓一样?你怎么说她的,嗯?‘水性杨花’?在你眼里,我也是这样的,对不对?因为桑奇长得好看,所以我就会,怎么说,‘出轨’,嗯?”
姚远摇头:“当然不是!我、我只是希望你的注意力多放在我这里,这两年,我们聚少离多,我只是担心。”
“还是担心,若是这样,你为何出国?若是这样,我们为何继续谈恋爱。姚远,你是自己对自己没有信心,对未来不确定。”沈深敲敲桌面,“过去的事儿我们不再提,让它们过去,我们说说以后。这两年,我是准备把重心放在工作上的,因为你多在国外,所以我只是想努力工作。我的朋友还是要交往的,我得有自己独立的社交圈子,哪怕以后你回国了,甚至我们结婚了,这点都无可厚非,反之你也一样。关于桑奇,他就是我弟弟,不管你怎么想,改变不了这个事实,我骨子里本就是个传统的女性,我比你更知道男女有别。”
停了一停,沈深再度开口:“若是我不让你跟秦思思交往,让你不舒服,让你觉得我干涉你的社交圈子,那我改变主意,你们可以继续交往,我只是提醒你,你也要知道男女有别。”
姚远看着沈深,许久没有说话。
两人都默默吃了一会儿菜。
“很高兴,你告诉我你的打算、观点,你想到未来、想到结婚,我也是一样的。”姚远轻轻说。工作和读书,职场和象牙塔,到底是有区别的,才一年不到的时间,他觉得沈深成熟了,还有点强势,不过她一直是个比较独立、有主见的女孩子。
“以后我们彼此信任,彼此支持,不要让不相干的人影响我们自己之间的关系。”沈深终于有了笑容。
“好!”姚远舒了一口气。
“明天还去泡温泉么?”沈深问。
“去啊。”
“好,那明天见。”
情绪上来的时候,最需要的是沟通,但是时间点很重要,技巧也很重要。沈深后来想,自己没有在姚远怒气最盛的时候对话,是好的,不过也很危险,若是经过一天一夜,他没有变得平静,而是愤怒继续发酵,他们的关系甚至有破裂可能。沟通时,及时亮出自己的底线,适度的退让也很重要。
谈恋爱,也是个技术活儿。
不过,沈深还是教训了一顿桑奇,不管他摆出多么委屈的神色,她严厉要求:“你不可以随便接我电话!”
桑奇眨眨眼:“我怕吵醒你,下次不会了。”他还看了信息,不过后来删掉了,沈深没发现。
他认错很快,沈深就觉得一拳打在棉花上,全没了力道:“我是信任你,才没有改密码,你不可以这样。”再次强调。
“嗯,知道。”桑奇乖巧点头,“你跟姚远哥哥还好吧?其实我是好心,怕他担心,你手机静音呢,他找不到你得多着急啊。”
“好心有时会帮倒忙。不提了,只此一次,下不为例。”沈深双手抱胸,神情严肃。
顾新明很快加了沈深的微信,推荐了四本书,两本科技类,两本历史类,他还介绍了每本书的特色,他的文字描述,让人眼前一亮,是个有功底的。
闲聊的时候,沈深知道他阅读涉猎之广,挺惊讶:“我觉得你文字驾驭能力很好,你都可以自己写了。”她赞叹。
顾新明有些害羞:“过奖了。”他想了想,问,“我原来单位,领导人不错,让我回去,你是人力资源的,比较专业,能给我些建议么?”
这个问题,让沈深认真起来,她先问:“你当时为什么离职?”
“我原来那家单位不大,可工作各方面一直还不错,领导同事都挺好相处的,我做了六年了,就是薪水比较低,我当时想着YFA是知名外企,薪水高出那么多,就动心了。”在这样的城市生活,谁不想多挣点。
沈深觉得顾兴明沟通方式比较生硬,跟许多销售人员的八面玲珑完全不同,但这个人挺实诚,应该是个做事比较认真的人,这样的人,有时候会比较认死理,所以,的确不是所有的环境都能合适。
又了解了一下,他原来销售的产品,是个技术含量比较高的,比较小众,所以他属于偏技术类销售。
“听你这样说,我觉得你回去也挺好的,人脉、环境、文化都比较匹配。当然,若真回去了,不排除会有同事冷言冷语,总之也是需要再适应一下的。不过,比完全陌生的公司好些。”沈深小心打着每一个字,“建议你和原领导坐下来好好谈谈,看看他是否真诚,若是领导真心器重你,你回去后会顺利许多。”市场上有不少例子,关于回炉员工的,有成功,也有失败。“当然,这只是我的建议,供你参考。”
“谢谢。”顾新明回复。
“不管怎么样,加油,做你擅长的、喜欢的,至少会很开心。”沈深也给不出太多建议,大城市生活压力大,打工一族的确不容易,特别是外地人。而中国人传统观念中,家得有自己的房子才更安心,这又增添了无穷压力,还有烦恼。
周六早上,生物钟硬生生让沈深早早醒了,她没起床,拿出本书读了一会儿,然后累了,睡了个回笼觉。
中午到莫一囡那里的时候,陆可明已经在厨房忙碌了。
“你的脚真准。”莫一囡笑,“一会儿就吃饭了。”
陆可明一惯的好手艺,沈深羡慕,她做过一次,没这么好的味道。“一囡姐姐,你天天吃这么好吃的,怎么也不胖?”饭后闲聊。
莫一囡笑了:“你以为他天天给我下厨?我吃他一顿饭可不容易,最近还是靠你的面子呢。可明很忙,早年的时候,我们都忙,有段时间,根本不能按时吃饭,那时候仗着年轻,后来就出现了胃上的毛病。”有点感叹,“我看你工作也是个拼命的,可要注意身体。”
“你不是自由职业么,为什么那么忙?”沈深不解。
“我之前也是有工作的,那时我们在资本原始积累阶段,后来我才获得自由。当然,也是为了照顾可明。”莫一囡解释,“可明家里想他做公务员,跟长辈一样从政,他不肯,所以得不到什么支持,做生意资金周转出现问题,他就用另一份工作补贴,再加上我的积蓄和收入,终于度过难关,慢慢好了起来。”
“那他为什么还在YFA?”沈深好奇。
“他说他应付得过来。”莫一囡笑笑,“可能现在两头都比较顺利。”
沈深挑起大拇指,这样的人,她只有膜拜的份儿。做两份工作,她现在忙得连画画儿的时间都没有。人就是奇怪,以前学的时候,每周画三次,每次一个半小时,她只要拿起笔就看时间,现在,她恨不得时间停住,可以一直拿着画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