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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奇居然从包里摸出一罐啤酒,径自打开,喝了一口,然后问沈深:“要不要来一点?”
沈深笑着摇头,摸出一包鱼干:“喏,给你下酒。”
天边的太阳一点点落到地平线上,把西面的天空染红了一片,然后随着太阳沉下去,光线也暗下来,红色慢慢变淡,变粉,直至最后消失。
不知怎么的,沈深突然觉得有种伤心的感觉,不管曾经多么绚烂美好,最后都会消失吧?
两人似乎各有心事,默默坐了许久。
桑奇喝完了啤酒,把剩下的鱼干包好,塞进包里,然后站起身,又伸手拉沈深:“该回去了。”
重新站起来,愈发觉得双腿酸痛,沈深皱眉:“看来真走不回去了。”
桑奇毫不客气的把包背到她的背上。
“都我背?你这是雪上加霜。”沈深刚要抗议,却看到桑奇在她身前半蹲下,“干嘛?”
“上来,我背你啊。”桑奇微微回头,落日的余晖中,侧颜近乎完美。
沈深微微愣神,最后还是趴了上去。他的后背,已经可以用宽厚来形容了。
热力透过衣物传了过来,夏天的两层布,实在挡不了什么,能闻到他身上轻微的汗味,并不难闻,不知怎么的,沈深微微脸红,摒弃了脑海里的胡思乱想,笑呵呵的问:“大学里都吃了什么?壮实多了。”
桑奇不理她,双手稳稳托着她的大腿,微微用力,把她的身子往上挪了挪。
不知手往哪里放,沈深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轻轻放到他的肩膀上。
“小时候你也这样背过我。”感觉到她的别扭,桑奇轻轻开口。
沈深回忆了一下,笑了:“是的,那次你跟你姐吵架,一个人跑出去了,把我们吓了一跳。”
聊着聊着,气氛慢慢舒适起来,沈深的身体也渐渐放松。太阳的余辉完全消失,夜晚来临,清风拂过,透出丝丝凉爽。
走了一会儿,桑奇的鬓角有汗水滑落,沈深看到了:“累吗?放我下来吧。”
桑奇摇头,脚步毫不停顿,继续向前,速度不快,一步一步,很稳。
沈深只得从小包包里掏出手帕,给他擦汗。
也不知是不是路太远,还是自己太累,沈深困得眼皮直打架,最后趴在桑奇的背上睡着过去。
迷迷糊糊中,感觉躺进柔软的床褥,似乎听到手机响,然后有桑奇的低语,她翻了个身,进入黑甜乡。
洗完澡,见她睡得香甜,桑奇拧了毛巾,给她擦了把脸,又擦了脚,还按摩了一下小腿,见沈深丝毫没有醒来的意思,忍不住笑了:“你倒是放心……”轻声嘀咕,伸手理了理薄被。
轻手轻脚在旁边躺下,静静看着身边人的睡颜。微微张着嘴,像个婴孩,桑奇忍不住想亲上去。
“叮铃”一声,桑奇急急刹车,皱眉,转身,拿过手机,轻松输入手势密码。
是姚远的信息:小深,明天我的新年大礼就到了!
桑奇不屑挑眉,没有回复。
不一会儿,又一条:十点,准时送到你的新家,记得来取哦。
似乎猜到什么,桑奇嘴角微微翘起,放下手机。
姚远发完消息,便关机了,他有些兴奋。这是他临时起意的决定,没有告诉任何人。
虽是直达航班,但十四个小时的飞行,难免辛苦,姚远有心事,几乎没怎么睡,可飞机落地,他精神抖擞。
取了行礼,上了出租车,他报了沈深新家的地址。
看着熟悉的城市街道,想着即将见到心爱的人,姚远忍不住翘起嘴角。是的,他自己就是给沈深的新年大礼!想象着见面的欢喜,心情雀跃。
十点整,他站在沈深新家的门口,搓搓手,按下门铃。
一声、两声、三声,始终无人应答。
“怎么回事?”姚远不由皱眉,点开手机,拨通了沈深的电话。
一觉睡到九点多,微微睁眼,看到躺在旁边的桑奇,沈深直接吓醒,又是一通数落。
“行了,醒了就去洗澡吧,一身汗味儿,你不难受?”桑奇爬爬头发,无所谓她说什么,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沈深想起自己昨晚没洗澡,顿时身上难受起来,顾不上再责备,跑进卫生间。
“我跟你说,下次不许啊。”边擦头发边出来,“跟你说过多少次了,男女有别。”
“我背了你一路,很累了。”桑奇的声音闷闷的,听不出喜怒。
沈深又愧疚了,还有点不舍得:“没事吧?”
桑奇把脸从枕头里露出来:“有点事。”神情严肃。
“什么事?”不由跟着严肃起来。
“你自己看。”把她的手机递过去。
沈深看到了姚远的未接来电,疑惑的拨回去。
“小深!”终于打通了,姚远松了一口气,“快来开门。”
“什么?”沈深一时反应不过来。
“我在你新家的门口,十点,大礼,我把自己送来了!”姚远的话语透着激动。
“什么!你说你在哪里?”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家,你的新家。”姚远笑了,“傻了吧?没想到吧?快开门!”
“可、可我不在家啊。”沈深都不知怎么解释,“我跟爸妈在三亚,我们来这里度假了。”着急,“我没跟你说,也是仓促决定的。”后来她为了Louis的事儿,忘了告诉姚远过年的安排。
姚远仿佛觉得一盆冷水浇来,熄灭了兴奋、热情、高兴等所有情绪,只剩下失望和挫败。
“是我不好,忘了告诉你了。”沈深有些不知所措。
“那你昨晚怎么不回我?”好不容易,姚远问出一句,“我发了消息的。”
“有消息吗?昨晚太累,我睡得沉。”沈深急急想去查,“我真是睡着了,没听到呀。”想了想,“要不这样,我这就回去!”打定主意,“对,我把回程票改到今天,姚远,你等我!”边说边开始准备收拾,“门锁密码是2577,你先进去休息。”
看着沈深手忙脚乱,把橱里的衣服往行李箱里塞,桑奇问:“这会儿真回去?”
“对,快,帮我改签机票!”沈深顾不上许多,又冲进卫生间,把护肤品塞进化妆包。
桑奇没说什么,在手机上操作,不一会儿:“好了,我再叫辆车,一小时后出发去机场。”
“还要等一小时么?”
“姐姐,这已经是最近的一班航班了。”桑奇打开门,头也不回的出去了。
顾不上桑奇生气,沈深恨不得自己插上翅膀,立马飞回去。换好衣服,匆匆跟李女士和沈老先生道别。
李女士有点不放心:“你一个人当心点,再着急也要注意安全。”送到酒店大厅,“这姚远,真不知怎么说他。”
“他本是好意,是我不好,应该早告诉他我们要来三亚的。”一抬头,看到桑奇也带着行李等在那里,上前问道,“你要去哪儿?还指着你好好帮着照顾我爸妈呢。”
“没事,我安排好了,有同事帮忙照顾,我跟你一起回去,不然不放心。”桑奇戴上墨镜,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
“也好,两人有个照应。”李女士倒觉得踏实点。
沈深懒得争辩,嘱咐了李女士几句,便跟桑奇一起离开。
上了飞机,沈深不住的看时间:“怎么还不起飞?”反复念叨。
桑奇索性带了耳机。他有些烦躁,看到沈深着急,他更生气。
“对了,你是不是看了我的信息?”沈深突然想起来,一推桑奇,见他不理自己,索性把他的一只耳机拿了下来。
“没看,只是点掉,不然屏幕一直闪,烦。”桑奇拿过耳机,重新塞进去。
见他这样,沈深不好多说,又开始默念:赶紧起飞、赶紧起飞……
桑奇皱眉:“你能不能安静点,姚远既然回来了,就跑不掉,你刚不是打过电话了么。”那小子居然在沈深的新家里,想想就来气!
“你还说,你看到有消息就该叫我!”终于忍不住吼他。
桑奇又塞了耳机不理会。
“死孩子!”沈深拿他没办法。
这段回程,比来时难熬多了。
姚远站在出口,寻找沈深的身影。很快,他看到了她,刚要抬手,却又看到跟在后面的桑奇,于是退了一步,缩到人后,远远看着他们。
不得不承认,这小子长得真好,以前有点瘦弱,现在身体完全撑开了,足足比沈深高出两个头,在人群里很是扎眼。
桑奇将墨镜推到额头,拉住沈深:“眼睛疼,帮我看看。”
没办法,两人站到边上:“哪一只?”
“左眼,有点刺人。”桑奇微微弯下身子。
沈深抬手轻轻扒开他的眼皮:“有根眼睫毛。
“能揉出来么?”
试了一下,不行:“等下,我去洗个手,然后直接抹出来。”沈深急急跑开,又急急回来。
姚远看到两人的动作,虽然看出在做什么,但他们的身体姿态极为自然,一看就是亲近惯了的。
见沈深又开始找他,姚远决定上前。
刚调整情绪,大衣口袋里手机震动,姚远接听,是秦思思。
“阿远,我也回来了。”
“思思,你回来做什么?”姚远不解。
“我到机场了,阿姨知道,来接我了,你在哪儿?”秦思思的声音很轻。
“姚远!”沈深终于看到了他,把行礼丢给桑奇,小跑上前,扑到他怀里,“新年快乐!”
她的高兴发自内心,感染了他,姚远心情好了许多:“新年快乐!”
秦思思在电话那头听到了,轻咬嘴唇,情绪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