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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分,穿越亿万千年,陌生是彼此的熟悉,彼此的熟悉又变成了陌生。开到荼蘼花事了,多少缘分只是彼此隔岸观花的景象。
--题记
一
骄阳似火的夏天,将林夕儿的心从春寒料峭的季节里拉扯了出来。
林夕儿在这万木葱茏的夏季里,听着屋外的鸟语蝉鸣早早地起来了。她猛地想起今天有一场很重要的约会,于是洗漱完毕后,正对着镜子描眉画影起来。
那长长的睫毛,上了一层乌黑的睫毛膏以后,微微跷起,一眨一眨的如扇动的蝴蝶翅膀。那长发乌丝一丝不苟地盘了起来,脸上抹了点胭脂,脸色变得红润起来。紫色的眼影把她这双美丽的大眼睛衬托的格外动人,水灵水灵的感觉。白色的连衣裙,黑色的高跟鞋,跟这副妆容搭配的更加完美起来。若说林夕儿不是美女,那是在睁眼说瞎话。
夕儿,去赴一场约会。确切地说这场约会还是她主动邀约对方。两天前她给那个叫安然的男人发了条信息,说还她一天的时间,陪她做一些两年前还未来得及完成的事情。安然在电话的那一头爽快地答应下来,言语之间还带了几分激动。
安然,这个在林夕儿视野中消失了两年的男人,在一个午后突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她仿佛光天化日之下见到了不该见的人与事一样,狠狠颤栗起来。
安然曾出现在林夕儿最美丽的年华里,他们从相爱如荼到冷眼相向,最后终是爆发了唇舌之战,日复一日,愈演愈裂。后来安然离开了这座城市,再后来安然就彻底离开了林夕儿。自此,林夕儿的心头再也住不进任何人。心门紧闭,遗失的美好,成为了记忆中坚固的牢房。林夕儿却始终找不到开启牢门的钥匙,所以亦是无法将往事戒掉。
念了那么久,盼了那么久,想了那么久,这个男人终于在这一天出现在她面前了。跟她多少回的梦境几乎一模一样,唯一不一样的是这个男人的初衷并非专程来看她的。
安然此次回来完全是个人私事,只是路过这城市顺便来看看她是否安好。知道的那一刻,夕儿的心突然之间就暗淡了下来。言语间寒暄着,嘴角依旧上扬着,心也就此平静了下来。
看着安然离开的背影,林夕儿才想起自己心头还没有完结一些事情,于是主动邀约了他。
二
安然远远地看着林夕儿的身影,正向自己缓缓地走了过来。看着看着,他的心莫名地疼了起来。他在想,林夕儿啊林夕儿,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怎么还是这样风轻无骨的感觉,那侧影看上去是多么的萧条。心里又一次狠狠地纠结起来,狠狠地骂自己当年怎么就那么狠心地负了她啊。
林夕儿,依旧浅笑盈盈,盈盈浅笑地走了过来。跟安然面向而对,站得如此贴近,似乎彼此间连风划动的痕迹都容不下了。
林夕儿分明就是故意如此,故意让他如此近距离地看清楚自己这份美丽,妖而不媚的美。安然何尝不知道呢,他亦是没有闪躲,没有退后。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她,仿佛如同几年前第一次见到林夕儿那一刻的感觉。眼随她动,心亦随她动。只是,当时的林夕儿素面朝天,却依然美丽动人。现在的林夕儿身上磨去了当年的稚气,多了份理性与成熟,精致的妆容是在掩饰她内心的荒凉与落寞而已。
“夕儿,以前你从不化妆的,今天却不一样了。”
“是么?那是以前了,很多人与事都在在短短的几年发生了改变”
夕儿回答的那一刻,安然倒觉得自己说错话了。她的改变其实是一件很无奈的事情。
安然又说,夕儿今天我的时间就交给你安排。
林夕儿点了点头,倒少了刚才那字里行间带刺的味道。她抬头看了看安然,在阳光明媚的日子里,她很想很想去触动安然那张依旧阳光的脸,像以往一样挽着他的手吃饭去。只是身份一旦发生变化,很多理所当然都不翼而飞了。她只是淡淡地说,我们吃饭去吧。后来,依然去了以前他们都喜欢的那一家。
三
这一餐饭下来,彼此都聊得还算愉快。
曾经每一次吃饭都有不愉快的事发生。后来分开了林夕儿才明白,如果跟爱人在一起是幸福的,那么脸上就要绽放美丽的笑容,让对方知道其实很幸福。
林夕儿此次脸上处处洋溢着笑脸,安然也被她逗得“咯咯”地笑了起来。但是他们都知道,谈笑风声背后饱含了无限心酸,或许彼此懂得珍惜的这一刻真的太晚了。
午饭过后,林夕儿说:“安然,陪我去看电影吧,你还没有陪我去看过电影呢!”
安然点了点头,莫名就心酸起来。是啊,跟林夕儿走了两年的时间,才发现他当年是多么的自私。一味地索取夕儿对她的好,而忘记自己从来都很少陪在她身边。自己出去玩的时候总是把她给丢下,丢在每一条大街上,每一个公交站台。现在想起来才觉得,自己从来都没有陪她一起做一些她喜欢的事情,哪怕是连最简单的看电影都没有。
林夕儿看着安然发呆的模样,然后扯了下他衣服说,我们看什么电影呢?安然浏览了一下,说我们就看那3d电影吧。
刚说完,安然又后悔了。因为以前他每一次都是林夕儿迁就着他,而他倒很少迁就林夕儿。于是说:“夕儿,你来选择吧,今天是我陪你看电影,你自己喜欢的就好了,别因为我而勉强。
林夕儿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价格,指着一部寻找成龙的电影说,我们就看这部,时间刚刚好,现在就买票进场。
因为是中午吃饭时间的缘故,所以莫大的电影院就他们两个人在观看这场电影。冰冷的空调,一阵一阵,把夕儿吹得毛骨悚然起来。她看了看安然,安然眼神正落在了她的脸上,心里怜惜地说:“你是不是很冷。”
林夕儿依旧摇了摇头。
后来看着看着,夕儿就轻轻地挽住安然的手臂,然后把头依靠在他的肩膀上。
安然为了让夕儿依靠得更舒服,于是把肩膀倾斜一边。眼神依然心疼,其实他从来都抗拒不了林夕儿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更抗拒不了她那眼神中折射出来的孩子般纯真模样。突然想起林夕儿在描述她自己的一篇文章,她说自己就像一只可怜的小猫。此刻她是多么像一只小猫蜷缩起来的模样啊!安然看着则是越发心疼的感觉,于是把林夕儿的手紧紧地握在手中。
夕儿抬头相望,心里想,安然这一刻你是在可怜我,还是在出于同情,或者是依然深爱。但是计较那么多又如何呢?结果已经活生生地摆在你面前的那一刻,真的没任何必要计较对方的出发点是什么了。于是,她依然“猫”在安然的臂膀下。心里丝毫没有观望这场电影的欲望。感觉人生就如同电影,彼此曾经的一幕幕都在脑海中像电影的情节一样,一点一滴地播放开了。想着想着,眼睛就湿润了起来。
安然分明感觉到了林夕儿的泪滴。他说:“夕儿,过来坐吧,我知道你冷。”
林夕儿什么也没说就跟安然拥挤在同一张凳子上,紧紧地用双手搂住他的脖子,把头靠在他怀里面。一句话话也没说,仿佛两年时间不过黄粱一梦,他们依旧彼此深爱,如今爱得不再赌气再不任性了。但只有失去以后才能领悟,只是再也回不到过去了。这一天的幸福,林夕儿知道不过是借来的而已。
四
安然就这样把这个曾经深爱的女子,紧紧地抱在怀里。他害怕,害怕一不小心又把林夕儿给弄丢了。他也害怕,害怕林夕儿从他怀抱挣脱的感觉。所以,双手紧紧地搂着她那条纤细的腰身。他想,这辈子或者再也不可能有这样一个午后的暖暖爱意了,即使有也只能隐藏起来
林夕儿心里却无比的希望这场电影永远都不要结束,她多么想就这样钻进爱人的怀抱。感受着他的呼吸声,心跳声,让所有的时间都停留在这一秒。她突然明白,这个男人的胸膛很宽广、很安全,却只有这一刻才可以让她依靠,下一刻就是属于别人的了,甚至一辈子都不可能再占有了。
想着想着,林夕儿的眼泪就落了下来。想着想着,电影就这样落幕了。夕儿抬头起身,在安然的脸颊轻轻地烙上唇印。她本来想吻那熟悉的双唇,可是终究没有,她想就这样浅浅的让他放在心里头一辈子吧。
一场电影,一个半小时,安然知道自己还爱这个女子,但却爱在心口难开的感觉。不能主动示爱了,再也不能主动地说他还爱她这样一番言语了。因为在另外一座城市,还有个女子正等待着他回去
林夕儿,冰雪聪明的女子怎么会不知道呢。只要走出电影院的那一刻,那么林夕儿还是一个人,安然依旧不属于她。所以,她松开双手,起身说:“电影结束了,我们走吧。”
跨出电影院的那个门槛,夕儿背影依旧萧条,依然落寞。任何一个人看见都会心疼。因为害怕看见安然的背影,也因为这个背影是烙在夕儿心头永远的疤。所以,她选择比安然先一步踏出电影院。
曾经她追逐着多少个与安然相似的背影,看着那相似的模样,她眼泪就开始转动在眼眶。她说,安然为什么要让分手的最后一幕模糊彼此朝夕相处的熟悉脸孔呢?为什么那些残酷的言语,要把彼此曾经的美好回忆都毁灭呢?或许,安然永远都不懂得林夕儿,心里那直至心扉的疼痛。
五
走出了电影院,安然说,我带你去吃你最喜欢吃的雪糕吧。
于是,林夕儿点了点头。
吃着肯德基的那草莓圣代,林夕儿一小口一小口地舔着,其实她是害怕时间过得太快,她是害怕又要跟安然分开的那一刻。
安然并没有觉察到什么,只是一旁在叮咛嘱咐着,似乎恨不得把林夕儿的一生都安排好,他才放心。夕儿,在他面前就像是个孩子,说安然别再像个老婆婆一样唠叨了,其实是成年人都懂得怎么照顾自己。
然而,安然是一刻也放心不下林夕儿,他知道她仅仅附和着自己而已。他也知道,其实这两年来林夕儿过得一点都不好,她的笑容就是最好的掩饰了。
最后安然严肃地说了起来:“夕儿,我希望我们这次见面、看电影不要与小雅说。其实并没有什么,我不希望她误会”
小雅是安然去了另外一座城市认识的女子,也是他现在的女朋友。与这个女子素未谋面,却并不陌生。因为已经记不清多少次只要他们吵架,小雅都会说安然爱的还是林夕儿。小雅一直觉得林夕儿是安然心头的阴影,于是她加了夕儿的qq,于是只要每一次吵架闹翻她都会对夕儿说,回到安然身边,因为安然依旧爱的是她。
林夕儿也曾经想过回到安然身边,只是她更盼着某一天是安然自己回到属于她的城市。告诉她,他回来了永远也不离开了。只是这样的一幕,永远都是林夕儿频频梦境中才有的。现实,从来都没有上演过
话还没说完,林夕儿抬头相望,她终于明白安然终究只能相望却不得相亲的人。于是很淡然地低下了头说:“你继续说吧,我用心听着,等你说完我再说说我的感受给你听听。”心里却没有在埋怨安然的虚伪,她终于体会到其实安然也有很多的不容易。听说小雅身上有的东西她没有,她身上具备的,小雅也同样不具备。如此完全不同的女子,就因为有一个相同点,那就是:善良!所以,林夕儿因为这份善良,就把安然拱手相让了他人。何况,亦舒说:“能够抢走的爱人,便不算爱人。”
不想再有任何的纠结与伤害,林夕儿成全了他人。如今,只要这个男人真的能得以成长,那么她会为此而感到宽慰。只是,安然的成长也意味着永远都不属于自己了。
听林夕儿这么一说,安然反而不知所措起来。于是说,夕儿你说说吧,我该说的也说完了。
林夕儿一直低着头,向是做错事的孩子,不敢抬头相看。她说,安然你什么都可以不理解,但是你不能不理解我对你的这份感情,说句不好听的小雅是我的情敌。但是为了你,为了你们的感情从头到尾我都没有计较过,我坦然地退出了。我是怎么一个女子你知道,为什么仿佛说得,我倒我成为了你们之间第三者了呢?要论第三者的话,总得讲个先来后到。我的初衷是为了弥补当初分手的那一份遗憾,我知道你心头的愧疚,我心头亦隐隐恨意。我不想一辈子恨着自己最爱的男人,我更不想这个男人带着心灵的愧疚直至一辈子。我的爱,只希望你能幸福,并非想如何再续前缘,打破你现在平静的生活。
安然听着林夕儿的言语,他突然感觉任何人都可以不理解她的感受,但他是最了解她的人。怎么可能怀疑她的善良呢!突然心中被撕裂的感觉,抓起夕儿的手往外走。
六
林夕儿看着安然就这样牵着她的手向前走,手心的余温却不曾温暖夕儿的心。因为她知道,凭她对安然的了解,他不可能跟她携手走过一辈子的。
他们走了好长好长一段路程,彼此都没有再说话。林夕儿又一次希望这路途,永远都没有尽头就好了。只是想着想着就到了分开的十字路口。安然停了下来说,夕儿我送你回家吧。
林夕儿,在两年前没有从安然身上看到任何奇迹的出现,两年后的今天依旧如此。只是她知道,自己已经不再是两年前因为分手而哭天抢地的小女孩。
安然张开双臂,把林夕儿搂在怀里说:“夕儿,对自己好一点,对自己再好一点。你一定要好好照顾好自己,不然我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林夕儿忘记拥抱,原来要张开双臂才能相互温暖的。只是她忘记了,她没有,因为她的心已不再被温暖。直到最后她才说,安然你回去吧,回到属于你的城市,我会照顾好自己。但是我还想告诉你,如果你们真的不幸福,那么一定要记得回来还我一生幸福。如果你们真的幸福,那么就让我一个人好好地生活,不必觉得你此生还亏欠我什么,因为在今天你都已经归还于我了。至于你们,也不要再打扰我平静的生活了
说完,林夕儿就这样转身离开了。从哪里来,走回哪里去。挥手,打车,离别。每一步都那么的坚定,眼角没有了泪水,她才发现心灵的承受能力比两年前好了很多很多。时间,就是心灵的最好良药,一切都得以沉淀下来!
翌日,小雅又开始q林夕儿,一阵阵的寒暄。林夕儿敲击着文字,告诉小雅如果爱安然那么就好好爱他到底,顺便替她务必照顾好他。如果不爱安然,那么就直接把安然还回给她,不要一次又一次地纠结了。
林夕儿敲击完文字的那一刻,就放声大哭了起来。
林夕儿这泪水已经隐忍了不知道多少个日子,是时候随一切伤痛呼之欲出了。
只是她不确定这世间,终究还能有谁,足够让自己的爱情再一次粉墨登场
爱到荼蘼花事了,千百轮回,终究缘起缘落。纵说荼靡花开是一年花季的终结,荼靡不争春,寂寞开最晚。荼靡的寂寞是所有花中最持久,最深厚,也是最独特的。
一朵荼靡,一支彼岸花,都是意味着分离。笑,依旧是笑,人,还是那人。情,却再也不是那情了
后记:生命中,有太多太多爱而不得的感情。纵使是深深的遗憾,但终究因为爱,所以我们选择放手。放掉过去的人,放了自己无畏的爱,留下永远的祝福。人世间没有永远的如影随形,或许一个转身,就再也无法触及。放生,对彼此都好!